
夜裏氣溫降的很低。
老家的房子翻新過,冬天依舊濕冷。
我推開臥室門,寒氣撲麵。
伸手摸暖氣片,冰的。
床上那套兩萬塊買的鵝絨被不見了,隻有一床發黴的老棉絮薄被。
我衝到客廳,婆婆坐在沙發上嗑瓜子,電視聲音很大。
“媽,我房間暖氣怎麼停了?被子去哪了?”
她頭沒抬,吐出一片瓜子皮:
“哎喲,天然氣貴,一晚上燒幾十塊。我想著你年輕火氣旺,就把你那屋閥門關了。全家集中供暖,保大孫子要緊。”
“至於被子......”
她努嘴指向主臥。
李靜穿著我那件限量款羽絨服在客廳晃。
那是我的衣服。
她挽起袖子,露出裏麵的羊絨衫,手裏端著熱牛奶。
“弟妹,這衣服暖和。我那屋暖氣足,熱得心慌,借你這衣服擋風,開窗透氣。”
李靜嬌聲說著,在麵前轉了個圈。
“哎呀,這名牌就是不一樣,顯瘦。”
我笑了:
“既然熱,就把暖氣關了,穿這麼厚不怕捂出痱子?”
李靜捂著肚子,嬌嗔道:“剛子,你看弟妹這話說的。我這不是為了你們趙家的金孫嗎?忽冷忽熱的最容易感冒了。”
趙剛裹著軍大衣,捧著熱水袋,不耐煩的看著我:
“鐘晴,你別這麼斤斤計較行不行?大嫂懷著孕,體質特殊。你那屋雖然沒暖氣,但多蓋兩層不就行了?”
“多蓋兩層?”
我指著那床發黴的棉絮:
“你讓我蓋這個?趙剛,這被子留給死人用的吧?”
趙剛變了臉:
“你怎麼說話呢!這是媽結婚時的嫁妝,古董!讓你蓋是看得起你!”
他頓了頓:“大嫂說你那個房間朝陽,風水好。今晚你在客廳沙發湊合,把主臥讓給大嫂睡。”
我看著他。
“我是孕婦!你讓我睡沙發?還沒暖氣?”
趙剛理直氣壯:
“沙發怎麼了?真皮的,軟乎著呢。再說了,大嫂那是雙身子,比你金貴。你這才幾個月,矯情什麼?”
婆婆幫腔:
“就是,我們那會兒懷孕還下地幹活。現在的年輕人,慣的。”
我對這個男人再沒一點感情了。
我拿出手機。
第一通電話打給供暖公司:
“喂,舉報有人私改天然氣閥門,存在安全隱患,地址是......”
婆婆急了,跳起來搶手機:
“你個死丫頭幹什麼!那是要罰款的!”
我側身躲過,看著她:
“罰款罰戶主,跟我有什麼關係?”
接著我撥通市中心一家高檔酒店前台:
“總統套房,今晚入住,派車來接我。”
掛斷電話,我進屋收拾行李。
趙剛堵在門口,滿臉不信:
“鐘晴,你瘋了?大過年的去哪?走了讓老趙家的臉往哪擱?”
“臉?”
我把行李箱立起來,拉杆發出哢噠聲。
“你們還有臉嗎?”
“讓開。”
趙剛不讓,緊緊抓住行李箱把手猛推一把。
我腳下滑向後倒,腰重重的撞在桌角。
很疼。
趙剛居高臨下的指著我吼:
“鐘晴我告訴你,進了趙家門就是趙家人!今天你要是敢邁出這個門,以後別想回來!”
李靜倚在門框嗑瓜子,笑的得意:
“弟妹,別折騰了。大雪封山,出租車進不來。你那總統套房的車,能開進這破村路?”
我捂著作痛的小腹,看著麵前這些人,心裏全是冷意。
我死死盯著趙剛:
“趙剛,這一推,你記住了。”
“我也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