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無恥到了極點。
我盯著這張貪婪的嘴臉,突然覺得這八年喂了狗。
“行,劉強,你別後悔。”
我二話不說,當場把那是印著“強盛車行”LOGO的臟外套脫了下來。
裏麵隻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工字背心。
我把外套扔在他腳邊。
“這衣服太臟,我不要了。”
轉身出門,正好撞見孫浩。
這小子正拿著我剛才扔在地上的檢測單碎片,拚湊著跟客戶邀功。
“王總您看,這刹車片厚度我都給您量了,絕對沒問題,我是專業的。”
他指著刹車盤,把磨損極限刻度說成了全新厚度。
客戶聽得連連點頭。
我冷眼看著,沒拆穿。
走出車行大門,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手機響了。
是陳凱。
我那個談了五年,靠我養著的“金牌銷售總監”未婚夫。
我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
聽筒裏就傳來了陳凱劈頭蓋臉的咆哮。
“趙楠你瘋了是不是?”
“剛才劉總給我打電話,說你把工服甩他臉上走了?”
“你知不知道劉總是我頂頭上司?你這麼鬧,讓我臉往哪擱?”
我站在路邊的樹蔭下,聽著這熟悉的指責聲,心裏一陣發寒。
這就是我想托付終身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平靜。
“陳凱,你知道孫浩底薪多少嗎?一萬。”
“我幹了八年才三千八,這公平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是陳凱更加不耐煩的聲音。
“就為這?”
“趙楠,你能不能懂點事?”
“男人養家壓力大,多拿點怎麼了?孫浩那是劉總親戚,你能比嗎?”
“再說了,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我賺得多不就行了?”
我愣住了。
他賺得多?
他連續三年的銷冠,哪一次不是我幫他修好試駕車,幫他搞定挑剔客戶的技術問題換來的?
就連他那個所謂的“懂車”人設,也是我每天晚上給他補課補出來的。
現在,他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陳凱,我累了,不想幹了。”
“不行!”
陳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慌亂。
“你現在不能走!”
“下周有一輛邁巴赫要交車,那是精洗大活,別人幹不了!”
“你趕緊回去給劉總道個歉,就說你大姨媽來了心情不好。”
“聽話,別作。”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道歉?
讓我回去給那個剝削我的吸血鬼道歉?
就在這時,陳凱那邊似乎忘了掛斷,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接著,是孫浩那油膩的笑聲。
“凱哥,嫂子真走了?”
“走了好啊,那輛泡水精修車的底細,就沒人知道了。”
“隻要把這輛邁巴赫交出去,咱倆的回扣加上劉總的分紅,夠換輛新車了。”
如同晴天霹靂。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倒流。
原來如此。
原來陳凱和劉強合夥,一直在把事故車當新車賣。
而我,不僅是他們的廉價勞動力。
還是他們罪惡鏈條上,那個最好用的“技術封口膠”。
因為我是陳凱的未婚妻,所以我發現了問題也會幫他瞞著,幫他修好。
電話那頭,陳凱似乎發現了沒掛斷,慌亂地喂了兩聲。
我沒說話,直接掛斷。
手機屏幕亮起,陳凱發來一條微信。
“楠楠,別鬧了,回來吧。”
“結了婚你就在家帶孩子,不用工作了,我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