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我發了高燒。
傷口感染,膝蓋腫得像饅頭,拔掉指甲的手指更是化了膿。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草墊子上,感覺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這時,龍哥踢門進來,扔給我一部手機:
“起來,你爹說要聽聽你的‘改造成果’,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好好說話。”
電話接通了,開了免提。
“林星,在那邊怎麼樣啊?”爸爸的聲音聽起來高高在上。
姐姐林月也在旁邊,我聽到她小聲的抽泣。
看著天花板上昏暗的燈泡,我知道,這可能是我最後的機會。
我沒有念龍哥準備的“我錯了,我會改”的台詞。
我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手機,語速極快地說:
“爸,媽,姐姐,我對芒果過敏,那天姐姐把芒果汁倒進我鞋裏,我腳腫了三天,是爸爸給我買的藥膏。”
龍哥臉色一變,伸手就要來搶手機。
但我沒有停:
“那根本不是藥膏,是辣椒油!爸爸說那樣消腫快!我對青黴素也過敏,如果我發炎了千萬別給我打青黴素,我會死的!”
“啪!”
手機被狠狠打飛,通話中斷。
龍哥一腳踹在我心口:“媽的,敢亂說話!給臉不要臉!”
我咳出一口血,心裏卻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說的是反話。
我對芒果不過敏,過敏的是姐姐。
把芒果汁倒進鞋裏是她幹的。
而用辣椒油“治病”,是爸爸懲罰我的手段。
至於青黴素,我根本不過敏。
我在求救!隻要家裏有任何一個人能聽出不對勁……
電話那頭,爸爸確實聽出了“不對勁”。
他對著掛斷的電話破口大罵:
“這死丫頭,還敢編這種謊話來博同情!看來是苦頭吃得還不夠!”
他以為,這是我在用家庭內部的“黑料”來威脅他,想讓他心軟把我接回去。
然而,縮在沙發上的姐姐林月,卻如遭雷擊。
芒果過敏……芒果過敏的明明是她啊!
辣椒油……是她親眼見過爸爸怎麼對我的。
這些細節,外人絕不可能知道!
她猛地抓住爸爸的胳膊,聲音顫抖:
“爸!不對勁!妹妹說的……妹妹說的……”
“說什麼說!”
爸爸不耐煩地甩開她:“她就是想回來!我告訴老張,讓她知道撒謊的下場!”
爸爸拿起手機,又發了一條微信給龍哥:
“這丫頭開始胡說八道了,看來是精神要崩潰了,這是好事。”
“加大力度,讓她徹底崩潰,才能徹底重生!再給你轉一萬,別手軟!”
我沒能等來家人的拯救。
等來的是龍哥獰笑著,手裏提著一把匕首。
“你爹很滿意你的‘精神崩潰’,給了賞錢,說要讓你知道撒謊的下場。”
他捏住我的下巴,冰冷的刀鋒伸向我的嘴裏。
“那就讓你,再也說不出胡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