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玦說，他為我放棄了軍功，放棄了前程。

可他忘了，五年前北境戰事告急。

滿朝文武都因糧草短缺而爭論不休。

是我變賣了所有私產，甚至瞞著所有人女扮男裝，親自北上。

這一路我哭過累過，甚至險些喪命於山匪刀下，都沒想過放棄。

營帳裏，沈玦在看到我後，泣不成聲。

“綰綰，此戰若勝，我必要讓你做大盛朝最風光的將軍夫人！”

後來，漠北王庭突然退兵。

沈玦不戰而捷，聲名鵲起。

而我，也終於因為連日的奔波積勞，忍受不了北地苦寒，一病不起。

我足足高燒昏沉了半月。

沈玦日夜守在我的病榻。

“綰綰，你一定要好起來……我不能沒有你……”

“我不要功名了……我隻要風風光光娶你進門。”

“我們還要生好幾個孩子，再看著他們幸福快樂的長大……”

後來，我奇跡般挺了過來。

他果然信守諾言，寧願散盡一身軍功也要求娶我。

他在父皇的書房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而我也為他抗了父皇和親的旨意。

被罰跪在太廟時，我見到了傳說中殺伐果斷，極負盛名的北漠太子宇文珩。

他站在陰影裏，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昭陽公主！沈玦此人，誌大才疏，心性不定。他，配不上你！”

我扭過頭，忍住膝蓋傳來鑽心的痛，

“如果你是來替我父皇當說客的，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他卻忽然走近幾步，毫不避諱地看我，

“你非尋常的中原女子，你該成為草原上自由的鷹，而不是困在宮牆裏的鳥雀？”

“嫁給我！我會以北漠的最高規格迎娶你。”

“而且我以北漠之神的名義向你立誓，我宇文珩此生隻你一人，絕無二心。”

那時的我隻覺得他瘋了，幾乎毫不猶豫的吼出來：

“夠了！我愛他！他待我亦是真心！”

他卻自懷中取出一封擬好的文書。

“那李綰，你敢不敢跟我打賭？”

“若五年後你婚姻幸福，那我以北漠太子、未來汗王之尊，與你大昭簽訂至少三十年的互不侵犯條約，為你添妝！”

“可是若你過得不幸福……我的鐵騎就要南下，親自來迎接我的新娘！”

那時的我毫不猶豫按下了指印。

因為我篤定，我和沈玦情比金堅，能夠抵擋一切……

殿門再次被推開，打斷了思緒，

是沈玦，還有那個胡姬。

“公主，霜兒即將入府，按規矩，該給你敬杯茶。”

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

讓一個未行禮，未抬籍的侍妾，連夜給正妻公主敬茶？

這分明是迫不及待的羞辱。

霜兒盈盈上前：

“婢子霜兒，給公主殿下……”

她話未說完，腳下忽然一個趔趄！

那盞滾燙的茶水灑出，正好澆在我的手背上！

沈玦卻看都沒看我一眼，一把將她攬進懷裏，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緊張。

“霜兒！你怎麼樣？摔著沒有？”

霜兒的眼圈瞬間紅了，

“玦郎……對，對不起，是我沒站穩，傷了公主的千金之軀。”

沈玦轉向我，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李綰，既然你今晚心氣不順，這茶不敬也罷。”

下一秒，他直接攔腰將人抱起。

轉身離開時，留下一句：

“下月初一，我會正式抬霜兒為平妻。”

手背上的燙傷尖銳灼痛，卻遠不及心底的痛。

我閉上雙眼，任由淚水無聲淌過臉頰。

看來，這場賭局。

我輸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