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祁言回頭,似乎在詫異我的冷靜。
他把顧萌萌護在身後,嘗試和我溝通。
“江夏禾,我和你結婚本就是奶奶的撮合。”
“你恨我不夠愛你,我恨你搶走萌萌該有的身份。”
“但萌萌夠懂事,我們可以安安穩穩過日子,不行嗎?”
不行。
我可以忍受顧萌萌登堂入室。
可以忍受宋祁言移情別戀。
但絕不能忍受,
給了我第二條命的奶奶,在療養院裏被活活折磨死。
我攥緊包包,那裏麵躺著何律師給我查來的證據。
奶奶生前養病住的療養院,實際控股人,
就是顧萌萌。
我無視濃情蜜意的兩人,
想先給奶奶的骨灰重新找個安置地。
在查出奶奶死因之前,我連宋祁言都信不過。
剛轉身,顧萌萌在我身後低喃。
“祁言哥哥,太太手裏那個瓷盒真好看。”
宋祁言難得沒有聽懂她的潛台詞,隻拉住我。
“江夏禾,你想去哪?”
這句話,我曾聽過無數次。
被奶奶和宋祁言救活後,
我時常把自己鎖在房間,生怕哪天再被繼父拖回家。
宋祁言總拿著各種門票,蹲在門縫。
“江夏禾,我又找到很多好玩的地方。”
“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
意氣風發的少年,和眼前沉穩的男人重合。
說出的話卻像給我幾巴掌。
“你母親都丟下你臥軌而亡,你還能去哪?”
“回你繼父手裏,讓他再拔光你衣服,送你去窯子……”
他話沒說完,肩膀已經被我用撿起的剪刀捅入。
鮮血在我顫抖的手指下,在顧萌萌的尖叫聲中,持續湧出。
好可笑啊。
我最沉重的心事,就這樣被輕飄飄翻出來,砸到我頭上。
宋祁言沒攔住驚起的顧萌萌,她一把掀翻我懷裏的瓷盒。
下一秒,她被我推到地上,掌心劃過破碎的瓷盒。
眼見散落在地的骨灰被染上血,我崩潰撲過去。
一點一點,想把骨灰捧回來。
宋祁言將我提起,奮力扇向我。
“江夏禾!你早晚因為這些拜神的破香灰吃虧!”
我猛地抬頭,用盡全身力氣怒吼。
“宋祁言,這些都是奶奶的骨灰!”
宋祁言身形頓了頓,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全是失望。
“奶奶昨天還發視頻給我,說她在療養院住得很好。”
“江夏禾,為了爭寵,詛咒最疼你的奶奶,你真惡心。”
說完,他帶著顧萌萌拂袖而去。
帶著風,卷走一切。
他不知道。
拜神的習慣,是奶奶教我的。
她總說,神愛世人,會保佑我和宋祁言相伴一生。
“可是奶奶,宋祁言真的爛透了。”
不知在原地蹲了多久。
滿城煙花響起,來往路人奔走相告。
麥城優秀多金的宋總,為了幫摯愛過生日,準備慶祝三天三夜。
手機裏,本該在慶祝的人發來消息。
“江夏禾,你懷孕不能受驚,找個地方好好休息。”
“隻要你乖,以後我也可以為你放煙花。”
無力感襲來,我連關掉屏幕都使不上勁。
直到幾個護士打扮的人,擋住我眼前的璀璨。
“宋先生說了,您精神異常,需要療養。”
不知名的液體紮進我手臂,
眼前一黑,我被強行拖上車。
卻聽見耳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