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年前，宋祁言把養在外麵顧萌萌帶回家。

我失控發瘋，奶奶氣到休克。

醒來後，她拉著我的行李箱哀求。

“囡囡，再堅持一次。”

“祁言自從父母雙亡後，隻在麵對你，才有點活人氣息。”

“我和祁言，隻剩你一個家人了。”

老人家最疼我，卻也最懂拿捏我。

家人。

這兩個字，真的足夠困住孤兒的我許多年。

興許是內心有愧，奶奶當場和我立下字據。

那是一張到期自動生效的離婚協議。

“就當再陪奶奶一段日子，到我死亡那一天，好嗎？”

我看著垂垂老矣的奶奶，終是沒忍心拒絕。

就這樣，蹉跎了整整五年。

接下來的三天，我一直在給奶奶守靈。

宋祁言陪著顧萌萌，掛斷了我幾百個電話。

老人變成一抔骨灰，被我輕輕抱在懷裏。

就像她曾經在小巷裏抱著我一樣。

那年我為了躲避家暴的繼父，拖著被打斷的腿躲在後街。

是宋祁言和奶奶路過，把將死的我救下。

宋祁言為了我，和繼父互毆得頭破血流。

奶奶全程緊緊抱著我，捂住我的眼睛。

“囡囡，不怕，奶奶帶你回家。”

現在，我也想抱著她回家。

卻發現家裏已經變了模樣。

我的東西全部散落在地，

本該屬於我和宋祁言的床上，

現在躺著的都是顧萌萌的東西。

“半小時內回家，不然我把她的東西丟出去。”

我沒給宋祁言反駁的機會，徑直掛斷電話。

平常十五分鐘的路程，他用了整整一小時。

回來時，帶著顧萌萌。

顧萌萌怯生生喊我“宋太太”，

不經意露出脖頸上雜亂的紅色印記。

宋祁言看到被我扔在門口的行李，瞬間震怒。

“江夏禾，你瘋了嗎？！”

“萌萌抑鬱症複發，要是沒我照顧，出了事你負責嗎？！”

眼睛掃過我的肚子，

他又放緩語氣，塞給我一張黑卡。

“萌萌抑鬱是因為你，扔點東西發泄情緒，也很正常。”

我扯過他帶著口紅印的衣領，笑了笑。

“沒關係。”

“既然她叫我一句宋太太，那我就教妹妹怎麼發泄。”

說完，我拿出剪刀，把顧萌萌的衣服一件件剪碎。

每剪一件，顧萌萌的眼睛就紅一寸。

憋到最後，

“祁言哥哥，既然太太容不下我，我還是回荒島吧。”

又是離開。

宋祁言一聽急了，他絕不允許顧萌萌再離開他！

他扯過我的手，

要我給顧萌萌下跪道歉，承諾再也不會欺負顧萌萌。

我突然笑了。

“宋祁言，當年你也承諾奶奶，說會一輩子愛我。”

“承諾這種東西，有用嗎？”

宋祁言語塞，反倒是顧萌萌晃了兩下，

“祁言哥哥……你不是說和太太是契約婚姻嗎？”

“我治病這五年，你早就愛上她了，是嗎？！”

顧萌萌嚷嚷著成全我，搶過我的剪刀就要自殘。

一番爭吵過後，剪刀落地，兩人深情擁吻。

倒顯得我才是破壞感情的那個了。

我調整角度，

確保胸針上的攝像頭能拍到宋祁言和顧萌萌。

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