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宋祁言。
他衝過來摘掉我眼前的遮擋,將我緊緊護在懷裏。
而我全身脫力,從他懷裏昏了下去。
再醒來,宋祁言守在我床前,眼底熬得發青。
“我都知道了。”
“萌萌這五年不是躲在荒島,是開了那家療養院。”
“昨天她聽到我讓你好好休息,才借我名義帶你入院。”
“但她的員工自作主張,才傷害到了你。”
“夏禾……其實萌萌本意不壞。”
我聽完最後一句,原本熱起的心又被瞬間潑了涼水。
“你的意思是,和顧萌萌沒關係?”
“宋祁言,你怕我找她麻煩?”
宋祁言停下為我削蘋果的手,微微蹙眉。
“我知道你不信,但你該知道,我想查到什麼,不難。”
是啊,何律師用幾天才能找到的證據,
他宋祁言幾個小時,就能查到所有。
簡單到,他可以幾句話就揭過。
我緊盯著他,手指掐進掌心。
“那奶奶呢?”
“奶奶心臟病發作,她們不經過我們同意,私自給她手術。”
“整整十個小時,到最後連刀口都沒給她縫合。”
“奶奶不是生病去世的,是活活流血而死的!”
我抬起頭,赤紅雙眼看著宋祁言。
“宋祁言……這也和顧萌萌沒關係嗎?!”
他把我手放在我的小腹上,語氣裏全是平靜。
“我已經把奶奶的骨灰都找了回來,用最好的技術篩選複原。”
“還給她找最好的墓地入土為安,奶奶泉下有知,會明白的。”
他思索再三,握住我的手。
“夏禾,畢竟是你和奶奶一意孤行,毀了我和萌萌的五年。”
“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拋下你和孩子。”
好一個有情有義。
我看著自己癡戀多年的宋祁言,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明白什麼?!”
“明白你說會一輩子孝順奶奶,感謝她獨自把你拉扯大……”
“結果讓她慘死在療養院的三無手術室?!”
“明白你說會永遠保護我,會讓我當你最幸福的妻子……”
“轉眼就為了一個金絲雀恨我五年?!”
“宋祁言,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厲聲質問之中,宋祁言始終不發一語。
他很清楚自己愧對我和奶奶,但還是堅定地選擇顧萌萌。
小腹猛然墜痛,一股暖流毫無征兆地湧出。
我低頭,隻見自己身下,迅速洇開一團刺目的鮮紅。
“夏禾!夏禾!”
宋祁言的聲音徹底慌亂,
他一把將我抱起,對著門外的醫生和護士怒吼。
“不管用什麼方法,保全大人和孩子!”
他顫抖得,好像還對我餘情未了。
意識模糊之間,我想伸手回抱宋祁言。
他的手卻被趕來的顧萌萌帶過。
“祁言哥哥,不會有事的,太太和孩子都會沒事的!”
宋祁言埋在她懷裏,無助痛哭。
怎麼會沒事呢?
顧萌萌無聲的嘴型已經在給我預告:
“江夏禾,你死定了!”
果然,被推進手術室後沒一會兒,
肚子裏的血肉就化為一灘血水,徹底剝離我的身體。
而我失血過多,憋了許久的淚水終於糊滿雙眼。
閉上眼睛,我在手術床上一睡不醒……
宋祁言,你看,我比你信守承諾多了。
說好的五天後離開,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