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我提過離婚。
整整二十次。
站在熟悉的小區裏,我有些恍惚。
我不是傻子,意識到沈星辭忘不了自己的白月光,我幹脆主動提出離婚。
什麼都不要,我隻要女兒。
結婚七年,父母三年前相繼離世,女兒是我唯一的親人。
可每一次我提出離婚,男人都會皺眉拒絕我,滿臉不讚同。
“清月,我們感情沒有破裂,孩子也需要一個完整家庭。”
“我不答應離婚。”
這樣的話,重複了無數次。
直到兩年前,沈星辭患上了嚴重的過敏症狀,不能接觸到如何體液,不管是汗水還是血液,他都會過敏。
從那之後,他再沒有抱過女兒一次。
可他是裝的。
想起女兒去世之前,親眼目睹沈星辭和周晚絮擁吻哪一幕,我嘴裏冒出一股腥甜。
“媽媽,爸爸騙我!”
“他騙我!”
女兒小小的身體顫抖著,哭聲微弱卻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
她全身皮膚燒傷嚴重,哭泣帶動著另外半張臉上的傷,每說一個字,都疼得撕心裂肺。
女兒很懂事,她被治療時,咬破床單忍痛的時候沒有哭。
被沈星辭拋棄兩次的時候,也沒有哭。
“爸爸隻是生病了,不是不愛小雅。”
稚嫩的聲音一遍遍安慰自己,可直到這一刻。
美夢在她生命終結前的最後一刻,破滅了。
沈星辭是故意的,他根本沒病。
那一聲聲哭泣,像是紮在我心口的刀,拉扯著血肉。
走到熟悉的家門口,我愣住了。
房子裏的東西都被丟在樓道裏,我和女兒的東西像是垃圾一樣,被堆放在門口。
門開著,兩道聲音傳來。
“星辭,你真的要和清月離婚嗎?”
“這麼多年,你每個月給我三十萬,讓她們母女自生自滅。”
“現在我回國,你要和我結婚,她會不會怪我。”
周晚絮聲音柔弱,語氣裏帶著一絲懊悔。
皺著眉,沈星辭像是聽到了笑話,毫不在意開口,滿臉厭惡。
“她有什麼資格怪你!”
“我和她結婚七年,已經是成全她了,蘇清月逼走你,我折磨了她兩年。”
“我厭了。”
渾身血液逆流,我手腳發冷,腦海裏一空。
可聲音還在繼續。
“小雅車禍,我是故意不救。”
“要怪就怪她長得太像蘇清月了。”
“但她畢竟是我的女兒,等我和蘇清月離婚,我會準備一筆錢,帶她去國外治病,就當是補償。”
“至於蘇清月……這麼多年了,你也回來了。”
“我原諒她。”
原諒我?
像是聽到什麼笑話,我癡癡笑了,眼淚不受控製。
再也忍不不住,我一把推開門。
看到我的一瞬間,沈星辭愣住了,他懷裏的周晚絮迅速站直身子。
“蘇清月,你……什麼時候來的。”
眼裏閃過一絲心虛和慌亂,沈星辭臉上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抬起手,用力給了他一巴掌。
“啪!”
“沈星辭,你裝什麼裝!”
字字泣血,我紅著眼,對著他尖叫。
“小雅再也等不到治病了,你知不知道!她已經去世了!”
“在你和周晚絮出軌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死之前,看到了自己父親,最不堪的一幕。
心臟疼到滴血,伴隨著怒吼,我整個人呼吸不暢,
沈星辭整個人呆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小雅出事了?!”
不等我開口,周晚絮忽然打斷我。
捂著胸口,她腿一軟,整個人跌倒在地。
“晚絮!”
用力推開我,沈星辭朝她飛奔而去。
周晚絮臉色蒼白,咬著下唇紅了眼。
“都怪我,都是我纏著星辭,小雅出事爸爸不在身邊,她一定很傷心。”
“對不起,我不知道小雅會……”
看她哭得梨花帶雨,沈星辭慌了神。
心裏對女兒的那一絲擔憂,徹底消失。
再抬起頭,沈星辭呼吸急促。
“蘇清月,你別嚇她!”
“我問過醫生了,小雅的情況,根本沒你說的那麼嚴重,更不會死!”
“我是孩子父親,不可能孩子去世,醫院不通知我!”
一份文件砸在我臉上,沈星辭再沒看我一眼。
“你不是要錢嗎?!”
“在離婚協議上簽字,這套房子賣了,錢分你一半。”
“我們離婚後,我親自帶小雅出國治病。”
渾身僵硬,我低著頭沉默。
這棟房子,承載著女兒從小到大的回憶,他居然要賣掉。
我終於等到了沈星辭答應離婚,可我心裏卻沒有絲毫欣喜。
視線掃過這套火災後的屋子,我笑了,笑著笑著,紅了眼眶。
“好。”
我聽見自己語氣平靜,如提線木偶一般,在離婚協議上簽下名字。
看著沈星辭怔愣的臉,再看周晚絮眼裏得意,我跌跌撞撞走出了房門。
他不相信女兒已經死了。
我要看他,如何帶死去的女兒去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