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辭,你沒掛斷電話。”
幾秒鐘後,周晚絮小聲開口,打破了寂靜。
接著,手機被男人拿起。
“蘇清月,你能別鬧了嗎?”
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
一句話,讓我愣住了。
可接著,他的聲音再次響起,讓我整顆心跌入穀底。
“你瘋了,詛咒小雅死?!”
“我昨天才去看過她,她好好的,怎麼會死!”
“你就算想纏著我,也要找個好點的借口。”
“這種蹩腳惡毒的借口,騙不了我,死心吧!”
我渾身發抖,有些呼吸不暢,沈星辭聲音順著手機傳來時,對麵周晚絮沒憋住笑,噗嗤了一聲。
遲遲等不到我回答,他又語氣放低。
“我知道是我不好,害小雅受了傷,我也傷心。”
“可晚絮她剛回國,我多陪陪她,你有什麼資格善妒發火,我們已經結婚這麼久了。”
“錢的事,不用著急。”
“就這樣,掛了。”
電話掛斷那一瞬間,我心裏的那根弦,也斷了。
是啊,我有什麼資格善妒生氣。
當年沈星辭喜歡周晚絮,可我卻不死心,偏要向他表白。
明知道會被拒絕,但我沒想到,陰差陽錯下,我表白的那一幕被周晚絮撞見,幾天後,周晚絮決定出國留學。
從那之後,沈星辭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拒絕我的示好,甚至主動追求我。
我們順利走進婚姻殿堂,可直到一次醉酒後,我聽到了他無意間吐露的心聲。
“如果不是你,晚絮不會出國。”
“明明之差一點,我和她就能在一起了。”
我心如刀割,死守著這個秘密,裝作毫不知情。
現在想想,沈星辭和我在一起,也許隻是為了報複我。
什麼體液過敏症,隻不過是他報複我的借口。
可……
麻木的視線看向女兒遺體,我淚水大滴滾落。
可女兒是無辜的啊!
“喂,你到底給不給得起錢!”
猛然打斷我,女人皺眉看著我。
下一秒,一隻手伸向女兒的臉。
“給不起錢,我擦掉……”
“不行!”
那一刻,我腦海裏一片空白。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個人被按在地上,拳腳落在我身上同時,無數道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死者為大,這錢還要吃霸王錢,活不起了!”
“這點錢都出不起,這媽也是悲哀!”
“真是瘋了,什麼人都有。”
身上劇烈的疼痛,讓我說不出話。
沈星辭的電話再沒有接通,我拚命護住女兒,頭皮被拉扯,直到被人一腳踹翻,重重推倒在門口。
“滾!”
門外的雨水沾濕了女兒身上的小裙子,我瞳孔緊縮。
“小雅,別怕。”
看到這一幕,女人罵了句瘋子,重重關上了門。
抱著再也說不出話的女兒,我一步步走向雨中。
沒有辦法,我隻能帶著女兒遺體再次回到醫院。
就在我看著女兒被送進太平間時,我忽然收到了一條消息。
“蘇清月,晚上回家一趟。”
是沈星辭。
依舊冷漠,單方麵聯係我後,他再沒了消息。
像是想起了什麼,我找到手機裏的聯係人,點開了對方頭像。
下一秒,周晚絮的笑臉出現在我麵前。
“許久未見,一切照舊。”
看到那張擺滿奢侈品禮物的照片,和兩人親密的合照,我呼吸一滯。
我東拚西湊給女兒救命的手術費,比不過他隨手送給周晚絮的一個包包。
捏著手裏那張死亡證明,我顫抖著,點開了搜索。
“沈星辭,咱們公司的老板,年輕有為。”
“最近沈總又賺了不少,他英俊又疼老婆,經常買禮物,當他老婆最幸福了。”
“對了,聽說沈總還有孩子,他一定很愛自己家人。”
“好幸福啊。”
沈星辭照片彈出來的一瞬間,我看著那些評論發呆。
太平間的玻璃上,照出我消瘦蒼白的臉。
這一年,我忙著照顧孩子,基本沒怎麼出門,身上最貴的衣服不超過兩百。
女兒癱瘓後,沈星辭從沒有過問。
結婚七年,我從沒有收到過他的禮物。
幸福嗎?
我問自己。
可最終,我連一抹笑容都擠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