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星辭早已找好了買家。

女兒死亡後第三天，我收到了一筆錢。

三十萬。

房子火災後賣的價不高，最嘲諷的是，那筆錢和沈星辭刷走的手術費分文不差。

拿著那筆錢，我結清了遺容修複師的工費。

聽著對方的道歉，我整個人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那天，我看了女兒許久。

最終在殯儀館和我交流葬禮流程時，沙啞開口。

“火化吧。”

“火化後，再舉辦葬禮儀式。”

聽到這個要求，工作人員臉上閃過一絲詫異，最終還是按照我的要求，先火化。

捧著那個小小的骨灰罐，我發起了呆。

我和沈星辭離婚了，可手續還沒來得及辦完。

葬禮的事，我沒打算瞞著他。

拍下女兒的遺照發給他，消息像是石沉大海，我對此沒有絲毫意外。

不管他如何想，我火化女兒前，腦袋裏隻有一個念頭。

他沒有資格，見女兒最後一麵！

可隔天，就在女兒葬禮舉辦的當天，一群人忽然衝了進來。

“給我砸！”

“這就是那個詛咒虐待孩子的親媽！”

“就是她，孩子還沒死就辦葬禮，為了在離婚前撈一把，不擇手段！”

“孩子爸實慘，孩子也慘，遇上她！”

女兒遺照被丟在地上的一瞬間，我瞬間發瘋。

“你們幹什麼！”

死死衝上去護住那張黑白照，有人直接對著我踹了一腳。

“幹什麼？！”

“當然是當熱心群眾！！”

一個手機屏幕舉到我麵前，示意我睜眼看看。

瞥見屏幕的一瞬間，我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什麼時候，網上多了一則#舉報惡毒親媽害女過程#的視頻。

把女兒車禍說成是我看管不仔細，害女兒獨自外出被碾壓。

癱瘓後照顧女兒的人變成了沈星辭，而我每日外出不歸家，對兩父女不管不顧，就連火災，也成了我故意設計家裏電器短路，想要擺脫女兒這個拖油瓶，設計的陰謀。

身上被人重重踹了幾腳，劇痛讓我站不起身。

直到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一雙皮鞋停在我麵前。

“蘇清月，孩子在哪裏！”

和我的憔悴模樣相比，沈星辭簡直可以說是容光煥發。

周晚絮穿著小裙子跟在他後麵，看到我倒在地上的狼狽模樣，佯裝驚訝捂嘴。

“清月，你太過分了！”

“就算你再想要錢，離婚後星辭都會盡量滿足你，可你怎麼能讓小雅從醫院裏出來。”

“她受傷那麼重。”

沈星辭已經去過醫院一次了，不過並沒有看見女兒。

沒問醫生，他先入為主以為我悄悄帶走了女兒。

氣勢洶洶帶著一群人來找我，看到骨灰罐的一瞬間，他笑了。

“葬禮擺著骨灰罐，這裏麵裝的是麵粉吧！”

渾身一僵，來不及阻止，看到他打開骨灰罐，意識到他想做什麼，我渾身生出一股力氣，拚盡全力衝向他。

就在離他一步之遙的時候，我被人絆倒，重重摔倒在地，追上來的人將我死死按住。

“住手！！”

周晚絮悄悄收回腳。

來不及了。

在哄笑聲中，女兒的骨灰被沈星辭傾倒在地上。

腦海中一片空白，罐子摔碎的瞬間，我伸出手。

“女兒到底在哪裏？！”

看到我的樣子，沈星辭皺眉有些不安。

無視他的話，我小心翼翼捧起地上的骨灰，用衣服兜住。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就在此刻，我口袋裏平安鎖掉在地上。

清脆的響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到女兒的平安鎖，男人瞳孔地震。

一張紙隨著我的動作，從口袋裏滑落，有人靠得近，眼疾手快撿起。

下一秒，那人一字一句開口。

“居民死亡證明書。”

“沈小雅，去世時間12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