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將手上的血隨意在身上抹了抹。
換了把刀又雕刻起來。
他的聲音很輕,又格外的堅定:
“金珠,你不要害怕,哥哥會一直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
“我們是彼此的家人,家人就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
他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沒有人能比哥哥對你更好,金珠隻有在哥哥身邊才不會受傷。”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
哥哥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
我怕黑,家裏的燈從早到晚一次也沒熄滅過。
我嘴饞,他捧著書學習小孩菜,常常被熱油濺的滿手水泡。
我不敢一個人睡,不管別人應酬到多晚,哥哥總要在9點前趕回家講故事哄我睡覺。
哥哥已經為我付出很多了,我不想再給他添麻煩了。
我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伸手去摸,隻摸到一片濕潤。
原來鬼魂也會流眼淚嗎?
夜漸漸深了,我還是沒回應哥哥的話。
他的笑容漸漸有些勉強了:
“金珠,怎麼還在生氣啊?哥哥真的知道錯了。”
“你出來好不好……”
哥哥,金珠一直在你身邊啊。
隻是你看不見我。
哥哥的眼睛有些紅,情緒到達崩潰的邊緣。
父母去世後,我再沒看到過他這麼無助的樣子。
好像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
“陳金珠!就因為我罵你一次,你就用這種方式來報複我?”
“這些年來,我為了你,沒有一點自己的生活。”
“為了你我放棄走入婚姻的機會,隻想好好照顧你!”
“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可是哥哥,你明明是在罵我。
你為什麼會哭呢?
我想用手去接,眼淚卻穿過手心掉在地上。
我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
就像小時候那樣:
“哥哥不哭,金珠陪著你呢。”
他聽不到,空氣裏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哥哥的瞳孔變得漆黑,最後情緒失控。
他一拳又一拳重重砸在門上,帶起屋內的震動。
“為什麼不回話!為什麼不理我!”
房內,木雕砸在地上。
是我雕的,哥哥樣子的木雕。
是準備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我雕了二十多個,這是雕的最好的一個。
但其實不像現在的他,哥哥已經長大很多了。
或許是木雕砸地發出的響聲激怒了哥哥。
他徹底失望,說出的話冷的刺骨:
“陳金珠,我不會再管你了。”
他轉身離開。
地上隻剩下那隻嘴叼金珠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