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房的燈又亮了一夜。
他整夜沒有睡,看著電腦的顯示屏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是我們九歲生日時候拍攝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哥哥臉上還有沒褪去的嬰兒肥。
我被他背在背上,雙手胡亂揪著他的頭發。
他被揪的齜牙咧嘴手卻還牢牢護著我。
背後父母的手牽在一起,看著我們的眼中飽含愛意。
哥哥一直凝視著這張照片,像一尊石化的雕塑。
太陽照進來的時候,哥哥終於動身了。
路過我房間時,他的腳步頓了頓。
在他的視角裏。
我已經待在房裏一天一夜了,為了和他賭氣連飯都不吃。
他擰動門把手,卻沒有勇氣推開。
他其實不知道要和我說什麼,也不知道要怎麼麵對我。
今天對他很重要,時間緊迫不能浪費在我身上。
哥哥還是鬆開了手,大步走了出去。
房門被風吹開,裏麵空無一人。
我的靈魂被哥哥牽引,跟著他飄了出去。
辦公室裏。
哥哥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我卻能感受到他隱藏的焦躁。
直到看見堂哥大喇喇的坐在老板椅上,他終於垮下了臉。
堂哥臉上笑容就顯得真誠的多。
“我讓金珠送的禮物你收到了嗎?”
“我們兄妹之間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哥哥很是不耐煩地要打發他走。
堂哥嘖嘖了兩聲,臉上寫滿了不讚同:
“還真是冷血啊,金珠都走了這麼久了,你不想著去江裏撈一下竟然還有心思參加董事會?”
哥哥猛地抬頭,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亂說些什麼!”
“金珠在家好好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堂哥挑了挑眉,眸中劃過了然:
“你這兩天真的見到金珠了嗎?”
想起一直緊閉的門。
想起桌上冷了又熱的飯菜。
時間仿佛靜止在這一刻。
門外傳來秘書的提醒聲,會議馬上要開始了。
哥哥猛地打開門,突然膝蓋一軟重重砸在地上。
他推開來攙扶的人,瘋子一樣跑回了家。
我的小兔子拖鞋還在門口,那天跑出去太急忘了穿鞋。
哥哥驟然鬆了一口氣,差點倒在門口。
他臉上扯出難看的假笑,邊往裏走邊喊我的名字:
“金珠,是不是你和陳文說好了要惡作劇報複哥哥?你怎麼這麼調皮。”
“哥哥真的嚇壞了,趕快道歉!下次不準……”
可房間裏什麼也沒有,隻有掉落的木雕。
哥哥撿起木雕,看見了自己的臉。
我死後的第三十七個小時,哥哥終於收到了我送的生日禮物。
我輕輕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哥哥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麵無表情地摩挲著木雕:
“金珠隻是生我氣了,她肯定是躲起來了不想見我。”
他的語氣篤定,眼淚卻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門外突然傳來陌生的聲音:
“請問是陳諾先生嗎?河邊發現一具陌生女屍,經過DNA檢測比對確認是陳金珠女士,請您來認一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