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哥哥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是不是太少了，金珠不開心。”

“肯定是的，說好了雕十二生肖，哥哥雕了一個就來顯擺，難怪金珠不開心。”

哥哥坐直身體，神色更加認真起來。

他的胡子剛剛剃過，麵部線條顯得更加堅硬。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哥哥已經變成大人了。

我坐在他身邊，思緒漸漸飄遠。

我十歲那年，爸媽車禍去世。

從此以後哥哥的生活總是伴隨著危機。

吃飯時，他會突然吐出帶血的玻璃碎片。

玩鬧時，他會突然從後頸拔出一根細長的針。

他在這樣的環境裏越來越沉默。

直到我喝下了哥哥那杯帶毒的牛奶。

我傷了腦子，心智永遠停留在了十歲。

陪床時奶奶忍不住對著我抱怨：

“怎麼變成傻子的是你？陳諾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把你們倆接過來養了這麼久，讓他把股份轉給他大伯都不願意！”

我沒聽懂，所以一字不落地轉述給哥哥聽。

哥哥聽完一言不發，牽起我的手離開了陳家。

他開始早出晚歸，和我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

隻有和他生氣的時候，他會用一整天的時間來哄我。

其實我不是愛生氣，我隻是想多看看他。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兩個人的思緒。

看見來電，哥哥下意識抿起了唇。

我湊上前去，聽見夏瑤姐姐的聲音：

“陳諾，對不起，我媽不接受金珠跟著我們一起住。”

“如果你一定要帶著金珠，我們可能沒有辦法結婚了……”

哥哥的手緊緊攥著小刀，戳進手掌也沒有鬆開。

“那就算了，我不可能放棄金珠的，我隻有她一個家人了。”

電話那頭顯然沒想到哥哥會直接拒絕。

過了會又提議道：

“要不把金珠嫁出去吧，這樣你也能正常生活了，以後老了也有人能照顧她。”

我搖搖頭，其實不用嫁人，反正我已經死了。

哥哥沉默後態度堅決：

“我不放心，金珠必須待在我身邊，如果接受不了就算了，婚約取消吧。”

夏瑤媽媽終於坐不住，一把搶過手機：

“你也不打聽打聽，誰家好姑娘跟著哥嫂一起住？”

“陳氏是你的了嗎你就跟我們家拿喬？明天的董事會我們不出席了，有能耐你就自己去爭！”

“帶著你那個傻子妹妹，我看誰敢跟你結婚！”

哥哥摁掉電話，手心血流如注。

我的手不斷穿過紗布，卻什麼也拿不起來。

這一刻，我無比痛恨自己的無力。

我焦急地在原地打轉，大聲朝他叫喊：

“不要取消婚約！你快打電話給夏姐姐道歉。”

“我已經死了，我再也不會和你住，也不會拖累你了！”

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夏瑤姐姐這麼好的人，他怎麼能錯過。

堂哥說的沒錯，我果然是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