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斯衡一句商業聯姻,擊碎了我心中殘存的幻夢。
我再度照鏡時,竟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因產後抑鬱的折磨,變得枯槁憔悴。
整夜的夢魘之下,是傭人一聲聲對她恭維的“宋夫人”。
我開始閉門不出,哪怕傅斯衡來三催四請,也避不見人。
直到結婚十周年那一天。
傅斯衡再次失憶了。
他一把推開宋琳琳,將整個人躲進了我的衣櫃中。
見到我後,便像依賴人般與我寸步不離。
傅斯衡又病了,傅家人急得再度請來了夜婆婆。
這一次,她又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一切因果皆由你起,自然也要你來解。”
老婆婆的話卻被傅家人曲解為我是傅斯衡的病因。
隨著一紙離婚協議書而來的,是傅氏用雷霆手段打壓邱氏。
短短三個月,爸媽就因為承受不住三倍負債跳樓而亡。
送葬父母那天,是一場暴雨。
我帶著骨灰盒在霧靄茫茫的盤旋山路上艱難行駛,卻被迎麵而來的大貨車撞下了山崖。
雨滴落在我的瞳仁,順著臉頰化入血水中時,傅氏集團新一代的繼承人呱呱墜地。
魂瓶震蕩三秒,重歸平靜。
我的目光沒有再停留,腳步再度啟程,帶領傅家眾人一路送靈。
葬禮盛大,縹緲的白紙錢如紛揚大雪,鋪就了一片白毯。
我站在主座邊緣,手中撚動著佛珠。
送靈時,我捧著魂瓶起身,卻被一聲聲尖叫吸引了注意。
傅斯衡攔在了靈車前,傲然如挺立風雪的鬆柏。
他的失憶症又犯了。
一見他的動作,所有人都被驚得後退一步,傅老夫人更是上前不停勸說,卻依舊無法讓他再挪動半步。
傅斯衡定定地站在那裏,神遊天外。
醫生曾說過,傅斯衡失憶的頻率越高,腦損傷的概率越大。
他已是半隻腳踏進冥河的人了。
宋琳琳見狀,心一橫,抱著孩子跪倒在我麵前。
“姐!我知道當初是我和斯衡對不住你。但你現在得了高人真傳,不應該再計較這些前塵往事!”
“夜婆婆說,這個世上唯一能救斯衡的人,隻有你!”
我默不作聲,手中的魂瓶仿佛有千斤重。
傅老夫人拄著拐杖,抹著眼淚跪了下來。
“時雨,當年的事,終究是我傅家對不住你和你爸媽。”
“可我隻有斯衡一個兒子,你也是經曆過喪子之痛的人,怎麼能不懂我的感受?”
這一瞬間,傅家人乞憐的目光如重擔般墜在我的肩頭,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喉中傳來陣陣酸意,我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再張開手時,掌心一片黑血。
原來他們早已知曉我的真身,這場邀請恐怕也是早有預謀。
紛揚的白錢幣落入泥濘中,沾染了汙濁的黑。
罷了。
我本就是為了自己的遺願而來。
再抬眼時,我看向了傅老夫人。
“隻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治好傅斯衡的失憶症。”
我踏上陰陽路時,白紙化成了大雪,沾濕了那雙琥珀色的多情眼。
傅斯衡眼睫顫動,張了張口,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時雨在哪?”
傅老夫人大喜過望,連忙叫來醫生診斷。
“恭喜傅老夫人,先生他的失憶症基本上恢複了!”
可傅斯衡卻揮退了所有人,踉蹌著撲向門口。
“我要找時雨,我需要我的妻子!”
宋琳琳被傅斯衡撞倒在地,兒子在懷中嚎啕大哭。
她再也忍受不了傅斯衡的發瘋,狠聲道:“老公,我姐姐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傅老夫人點頭,“是啊是啊,救你的可是有名的魚石大師!”
她拿出一個樸素的木匣子,笑著遞給傅斯衡。
“這是魚石大師臨走前特意叮囑,一定要讓你戴上這枚護身符!”
可匣子打開的瞬間,傅斯衡的眼圈卻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