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的淚水卻引得傅斯衡微不可察地抿唇。
後來,我才知道。
傅斯衡的抿唇代表他的厭惡。
可當我明白卻為時已晚,臨盆那天的救護車拐了個彎。
再睜眼時,就隻見到傅斯衡握著我的手,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時雨,謝謝你讓我恢複正常。”
“孩子…我們會再有的。”
這句話仿佛一個魔咒,始終縈繞在我的耳邊。
任憑我如何抱著嬰兒屍骨發瘋,攪黃了三場商業合作,摔碎了傅家千萬古董花瓶。
傅斯衡依舊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隻是抿了抿唇,重複起那句話。
“我們會再有孩子的。”
但再度傳來喜訊的人,卻不是我。
傅斯衡輕咳一聲,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魚石大師,吉時已到,您該啟程了。”
他顯然是打聽過我畫骨的規矩。
一要主家恭請,二要閑人暫避,三要孝子賢孫提醒吉時,過時不候。
我帶著魂瓶,是要親自走一趟陰陽路送逝者安息的。
天街微雨,沾濕了傅斯衡的右肩衣料,也讓他的眉眼多了一絲憂鬱。
擦肩而過時,一個幼小的男孩跌跌撞撞地撲倒在我的腳邊,引得魂瓶激蕩。
我連忙攏緊魂瓶。
傅斯衡抿緊了唇,瞥了一眼宋琳琳。
“我不是讓你把孩子看好嗎?別衝撞了貴人!”
宋琳琳連忙將小男孩拉進懷裏,卻聽見稚嫩的童聲從她懷中響起。
“爸爸,昊昊隻是擔心你太辛苦了,想替你分擔一下!”
我猝然抬眸望向男孩,用目光仔細描繪他的眉眼,像極了傅斯衡。
荒謬與苦澀如菟絲花般蘇醒,蔓延上我的心臟絞纏。
算起來,距離我聽到宋琳琳喜訊的時間,足有三年零七個月。
正如這孩子的年歲。
得知傅斯衡有了私生子時,也是這樣一個微涼的雨天。
宋琳琳一身素衣,拿著孕檢報告單跪在傅家大門外。
隻要我不開口,她哪怕跪到流產也不肯起來。
“姐姐,我不該肖想姐夫,但在外地被騙錢騙色時,遇到斯衡才給了我活下來的信念。”
“這個孩子是個意外,當時我並不知道斯衡哥是姐夫。”
“我絕沒有拆散姐姐婚姻的想法,如果姐姐讓我打胎,我二話不說就去打!”
雨滴落在指尖,沁人的寒意透進了骨縫。
傅斯衡站在我身邊,煙霧繚繞下,他的神色晦澀不明。
我深吸一口氣,含著淚說出了我的真實想法。
“傅斯衡,把宋琳琳送走,我可以當一切沒發生過。”
可良久的沉默後,是傅斯衡低沉而決絕的聲音。
“時雨,我們之間隻是商業聯姻。”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