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幾天,我因身體虛弱臥床不起,顧西辭也沒再來過。
還是丫鬟看我實在太可憐,偷偷去找了顧西辭。
他來時我剛好喝下最後一瓶毒藥,進屋後他看了一圈,問道:“盼兒呢?”
聽見這個名字,我的手下意識縮緊。
盼兒不在了……
我強忍著心痛,道:“出去玩了。”
他沒有生疑,反而鬆了口氣:“我就說這孩子沒事,你非要大驚小怪,還和薇薇搶上藥了……”
心口一滯,盼兒的死因我比誰都清楚。
他中的是西域的奇毒,我用二十年壽命跟係統換來藥方,好不容易集齊所有的藥材,煮藥時卻發現原本放在一起的靈芝不見了。
那靈芝十年開一次,已經是最後一株了。
我找遍了全府,卻在顧西辭那裏找見了,他正要拿去煮了。
“薇薇體內還有餘毒,正好靈芝可以為她清除。”
我跪在地上求他,說盼兒也需要這味藥。
他卻以為我存心與沈薇過不去,不肯把靈芝還給我。
我生平從未求過他,隻有那天,我跪在雪地裏抓住他的衣角,苦苦哀求他救盼兒一命。
沈薇房裏的丫頭來,說她快不行了。
顧西辭一聽,急到跑出幾步,我摔在雪裏,卻顧不得疼痛再次抓住他。
到最後他竟不耐煩地甩開我:“盼兒是我們的孩子,沈盈,你爭風吃醋也要有個限度,怎麼能拿孩子開玩笑呢?”
我抱住他的腿,哭著讓他跟我去看。
他卻冷道:“盼兒與你最是親近,誰知道你有沒有提前與她串通裝病,那孩子的脾性隨了你,最是調皮搗蛋……”
我不讓他走,他歎了口氣,竟說:“隻要你從這跪到薇薇房門前,我就相信你沒在開玩笑。”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離開,我被他的涼薄傷得體無完膚,但為了盼兒,我隻能咬牙去做。
積攢了三日的大雪吞噬我的小腿,膝蓋磨得通紅,後來麻到沒有知覺,血流了一路也沒發現。
終於跪到終點,卻聽見房內一片嬉笑。
“多虧了少爺送藥及時,不然二小姐就真的沒救了。”
“說什麼呢,我們薇薇吉人自有天相……”
如遭雷劈,有那麼一瞬間,我的呼吸仿佛也被冰雪凍住。
靈芝被沈薇吃了……
那盼兒怎麼辦?
丫鬟焦急地找到我,說盼兒咽氣了。
我連滾帶爬地跑回後院,床榻上,盼兒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手裏握著我為她求的長命鎖。
隻因我說過,長命鎖可保盼兒一生無病無災,永遠不會離開娘親。
她該多痛啊,死前還在緊緊地抓住這死物。
我趴在床邊哭了一夜,哭到心臟好像都碎了,好像與盼兒一起死去的,還有我的靈魂。
我心緒不穩,硬生生吐了一大口血。
顧西辭嚇壞了,忙上前抱住我,質問丫鬟:“夫人這是怎麼了?”
丫鬟欲言又止,我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
“無妨,咳疾而已,老毛病了……”
聞言,顧西辭渾身一僵。
“等薇薇體內的毒清幹淨,就讓她搬出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