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在顧西辭身邊第十年,我向係統遞交了死亡申請。
那日,我剛給夭折了的女兒上完墳。
顧府此時張燈結彩,顧西辭正與我的胞妹琴瑟和鳴。
放在往常,我定要砸琴毀笛鬧上一陣,但這次我選擇徑直掠過。
顧西辭卻攔住了我:“阿盈,你聽我解釋……”
下一秒,我把懷裏的東西遞給他:“我已向皇後請旨,準沈薇為平妻。”
確認不是玩笑後,顧西辭的表情僵在臉上:“你不是最在乎我和她的關係,為什麼突然鬆口……?”
其實不算突然。
在無數個因為沈薇爭吵的日夜,無數次淪為被拋棄的那個選項……
甚至在他把自己親生骨肉的藥送給她時。
對於這份愛,我早就不在乎了。
……
“你不是一直想娶她為妻,我幫你達成所願,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平靜地說完,顧西辭輕皺眉,好像很多話都欲言又止:“我說過很多次了,薇薇從小流離失所,我隻是以姐夫的身份照顧她多一點,可你總是曲解我們的關係。”
我點頭:“沈薇也是我的妹妹,你照顧她是應該的。”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似是不理解:“沈盈,你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
我垂下眼,落在指尖縫裏殘留的土上。
就是覺得今天有些冷,回魂坡上,盼兒一個人該覺得冷了。
見我不說話,顧西辭歎了口氣。
“阿盈,你是不是後悔留在這裏了?”
我搖頭:“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你也不用多想,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娶她進門。”
這不是我們第一次因為沈薇爭吵。
留下的第二年,失散多年的沈薇就這麼出現在顧府的家門口。
我生性跋扈驕縱,沈薇卻知書達理,再加上她被拐走這麼多年,常能討所有人的喜歡和憐惜,就連我的夫君也不例外。
她說怕冷,顧西辭就讓我搬出了朝陽的主院,說我身為姐姐,理應讓著妹妹些。
她一句怕牲畜,顧西辭就把我們親自接生的小羊羔送去了屠宰場,我苦苦哀求卻被他斥責“身為主母,自私自利”。
那次酒後,他將她錯認成我,情迷之際被我發現,他也隻是從容不迫地係好衣帶,說他們什麼都沒發生,隻是個誤會。
種種一切,我跟他吵過、鬧過。
我們冷戰了半年之久,最後還是他鬆口,卻好像是被迫維持這個家最後的祥和:“我與薇薇清清白白,你莫要終日胡思亂想。”
“她受的苦已經夠多了,你從小錦衣玉食又怎會理解?”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這麼說,好像我有著安定的生活是我的錯。
我轉身離開,又被他叫住:“今天是我的生辰,阿盈……我想吃你做的長壽麵了。”
似是不願相信,他咬牙道:“你是不是忘了?”
我愣了一下,確實,這半個月來我沉浸在盼兒無藥可治的痛楚中,再加上昨晚盼兒毒發身亡,我無心再思考其他事。
多諷刺啊盼兒,親生父親的生辰卻成了你的忌日。
那道奏折最終被顧西辭接走,沒答應,也沒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