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村口麻將館裏。
陳凱的女哥們一腳踩在凳子上,把一杯底全是煙灰的啤酒推到我麵前,笑的不懷好意。
“嫂子在城裏是年薪百萬的高管,平時我們高攀不起。”
“但既然回了村,是不是得入鄉隨俗?”
“喝了這杯酒,給大夥跳個脫衣舞助助興,才算看得起我們窮親戚吧?”
周圍全是起哄的口哨聲。
我看向陳凱。
可陳凱隻是慢條斯理的摸著牌,連眼皮都沒抬:“敏敏讓你喝你就喝,大過年的裝什麼清高?”
“在公司你是總監,在這你就是老陳家的媳婦。”
“別擺你那臭架子,掃了兄弟們的興。”
他隨手把我的奧迪A6車鑰匙扔進臟兮兮的煙灰缸裏。
“要麼喝了跳舞,要麼光腳去雪地裏跪著醒醒酒。”
“你自己選,大家可以賭一賭。”
他連餘光都沒給我,興奮的招呼眾人:“買定離手啊!”
我沒哭,也沒鬧。
“好啊,”
我拿起那杯混了煙灰的酒,“陳凱,你別後悔。”
......
我端著那杯渾濁的液體,手腕輕輕轉動。
陳凱還在盯著手裏的牌,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敏敏抱著雙臂,下巴微揚,等著看我出醜。
我手腕猛的一抖。
那杯混著煙灰和唾沫的酒,精準的潑在了敏敏的臉上。
“啊——!”
敏敏尖叫著跳起來,黑色的液體順著她的頭發、臉頰流進脖子裏,很是狼狽。
麻將館裏瞬間死寂。
我把空杯子重重的砸在麻將桌上,玻璃渣四濺。
“助興是吧?這下夠興了嗎?”
陳凱愣了一秒,隨即猛的站起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林琳,你他媽瘋了?敢潑敏敏?”
他揚起手,巴掌懸在半空。
我仰著頭,死死的盯著他:“你打。”
“這一巴掌下去,你就別想再從我這拿走一分錢。”
陳凱的手僵住了。
他全身上下的名牌,包括這回村顯擺的奧迪A6,都是刷我的副卡買的。
敏敏在一旁抹著臉上的臟水,哭的梨花帶雨:“凱哥,你看嫂子......我就是開個玩笑,她怎麼能這樣羞辱人?我的眼睛好痛......”
敏敏的哭聲讓陳凱眼神一狠,他一把將我推開,我的後腰撞在麻將桌角,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在老陳家,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聽男人的!林琳,我給你臉了是吧?”
他指著門外漫天大雪:“剛才的賭約還算數。”
“既然你不喝也不跳,那就滾出去跪著!跪到敏敏原諒你為止!”
周圍的牌友陰陽怪氣的附和:“這就對了,城裏娘們就是欠收拾,不打上房揭瓦。”
我扶著桌子站穩,看著這群人的嘴臉。
我拿出手機想報警。
敏敏眼疾手快,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直接扔進了旁邊沸騰的火鍋盆裏。
“哎呀,手滑了。”
她挑釁的看著我。
陳凱冷笑一聲,招手叫來兩個壯漢發小:“幫嫂子醒醒酒,送她去雪地裏冷靜冷靜。”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強行往外拖。
我拚命掙紮,卻毫無作用。
“陳凱!你會後悔的!”
陳凱坐回牌桌,攬過正在擦臉的敏敏,看都沒看我一眼:“把她鞋脫了。”
“不跪滿兩個小時,誰也不準讓她進來。”
我被扔進了雪地裏。
腳上的靴子被扒掉,赤腳踩進雪裏,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
大門在我身後“砰”的一聲關上。
屋內傳來男人們的哄笑聲和麻將碰撞的聲音。
寒風刮在臉上,生疼。
我縮成一團,試圖用大衣裹住雙腳,但很快就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半小時後,門開了。
我以為是陳凱良心發現。
出來的卻是敏敏。
她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那是我的羊絨大衣,我放在車裏備用的。
她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蹲在我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嫂子,冷嗎?”
她夾起一個餃子,在我麵前晃了晃,然後塞進自己嘴裏,誇張的嚼著。
“真香啊。”
“凱哥說你平時在城裏作威作福,回了村就得讓你知道知道誰是主子。”
我凍得牙齒打顫,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敏敏湊近我,壓低了聲音:“林琳,你真以為凱哥是帶你回來過年的?”
“他是帶你回來立規矩的。”
“等把你馴服了,你的錢,你的房,以後還不都是老陳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