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說那天下午,劉洋被罰了五百,在業主群裏跟鄰居大吵一架,甚至發語音吼。
“誰投訴的?當麵出來說!不就是放點東西嗎,至於嗎?一群事兒精!”
結果被人回懟:“隻有沒素質的人才占用消防通道!有錢裝修沒錢扔垃圾啊?”
我找了個洗碗的零工。手泡在水裏,腰酸背痛,但心是靜的。
初七,劉洋上班第一天。
他在公司樓下臉色慘白——公文包裏沒那份競標合同。
他給趙敏打電話,兩人在樓下大吵。
“你是不是廢物啊?這麼重要的東西都能忘?”
“你少廢話!肯定是你收拾桌子給我挪地方了!”
周五月度會。
劉洋站在投影儀前,指著大老板卡了殼。
“那個......張總......不對,王總......那個......”
全場死寂。
那是帶了他五年的頂頭上司陳總。
“劉洋,你要是沒睡醒就回去睡!連我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劉洋被批,扣了績效。回家把公文包摔在沙發上,衝趙敏吼。
“都怪你!非要那時候給我打電話催我回家,打斷我思路!要不然我能在會上出醜嗎?”
趙敏摔了指甲油瓶。
“劉洋你有病吧?你自己腦子不好使賴誰?連老板名字都能忘,我看你是真的更年期提前了,或者是老年癡呆!”
劉洋猛地掃落茶幾上的杯子,玻璃碎了一地。
“閉嘴!我才三十五!什麼老年癡呆!我這是被那個死老太婆氣的!她走了還留下一堆晦氣!”
他越來越暴躁,記性斷崖式下跌。
拿著手機找手機,出門忘關火。
半個月後。
我在洗衣服,接到陌生號碼。
“林桂芬!你個老不死的!你把我的備用金偷哪去了?!”
劉洋在咆哮。
我開免提,繼續搓衣服。
“什麼備用金?你有話好好說。”
“你別裝蒜!就是我放在書房抽屜最裏麵那個信封裏的兩萬塊錢!家裏除了你就沒人動過那個抽屜!”
“你走的時候是不是順手牽羊拿走了?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好心淨身出戶!”
我冷笑。
那錢是他炒美股輸了,怕趙敏罵,編謊說放在抽屜裏。
他忘了。忘得幹幹淨淨。
“劉洋。你腦子壞了吧?”
“你說什麼?!你敢咒我?!”
“我說,你腦子真的壞了。斷親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我淨身出戶。”
“那天晚上,你親自檢查過我的行李箱,翻了個底朝天,連洋洋的一雙舊襪子都沒讓我帶走。”
“現在錢不見了,你賴我?”
“不是你還有誰?難不成那錢長腿跑了?”
“沒準就是你自己吃了。或者是你那個好媳婦拿去買包了?你不如問問她。”
電話那頭傳來趙敏的尖叫。
“林桂芬你個老不死的!你自己手腳不幹淨別血口噴人!我們家怎麼攤上你這麼個賊!”
接著是摔東西的聲音。劉洋在那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行......林桂芬,你行。你給我等著。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義。那兩萬塊錢,我非得讓你吐出來不可!”
電話掛斷。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劉洋,這隻是開始。我會好好活著,看著。
趙敏一直記著那兩萬塊錢。
劉洋最近總被扣獎金,家裏收入縮水。她打起了我那套老破小的主意。
他們通過老年機定位找到了招待所。
傍晚,我在走廊倒水。
劉洋和趙敏衝了過來。
劉洋穿著西裝,但領帶歪著,扣子也錯了一顆。他眼球充血,瞪著我。
“林桂芬!”
這一嗓子吼破了音。
我放下盆,把手擦幹。
“有事?”
趙敏衝上來,指著我的鼻子。
“媽,您躲這兒倒是清淨!既然都斷親了,您那套老房子留著也沒用。洋洋馬上要上初中,需要那個房子的租金報私教班。”
“您趕緊把房本交出來,過戶給洋洋!”
我看著她。
“斷親書上寫了,我們沒關係了。房子是我的名字。我想給誰給誰,我想捐了、燒了,也不給你們一分錢。”
劉洋一聽,猛地衝上來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