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踉蹌兩步,撞在牆上,眼前發黑。
“你個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那是我爸留下的房子!憑什麼你不給孫子?你留著帶進棺材嗎?”
“就是!你個有病的老太婆,拿著房本也是被人騙!還不如給我們保管!”
房客們圍了上來,指指點點。
劉洋受到刺激,突然轉身吼道。
“看什麼看!滾蛋!這老太婆偷家裏的錢!她腦子有病!是瘋子!阿爾茲海默症知道嗎?她是瘋子!”
他轉頭撲上來搶我的包。
“給我!把房本給我!肯定在包裏!”
我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但我死抓著包帶。
“劉洋!你放手!這是搶劫!”
“我不放!那是我的!都是我的!我的錢!我的房子!”
他眼神渙散,嘴角抽搐,手上的動作機械而瘋狂,死命地搶,根本不顧會不會傷到我。
光頭老板拿著拖布杆衝上來,把劉洋推開。
“在我店裏打老人?還要不要臉了?”
幾個房客也圍上來。
劉洋靠在牆上,大口喘氣,死死盯著我。
“林桂芬......你寧願把錢給外人也不給我......好......好......”
他指著我,手指劇烈顫抖。
“你等著。過兩天喬遷宴,我請了所有的親戚。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麼當媽的!我要當眾揭穿你!”
趙敏拉著他走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土。
老板歎氣:“大姐,沒事吧?這兒子......”
我搖搖頭:“沒事。謝謝老板。”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CT報告。
好,我成全你。
半個月後的周末,劉洋發來信息。
【媽,明天家裏辦喬遷宴,大舅二姨他們都來。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最近工作壓力大。您回來吧,有些您的舊首飾,您順便帶走。】
第二天,我染黑頭發,換了身幹淨衣服去了那個小區。
客廳裏坐滿了親戚。
茶幾上擺滿水果。趙敏穿著大紅裙子在親戚間穿梭,倒茶遞煙。
“哎喲,大姐來了。”
二姨打量我。
“聽劉洋說你病了?怎麼看著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在外麵住不慣?我就說嘛,老了還得靠兒女。”
趙敏迎上來,挽住我胳膊,手勁很大。
“媽,您可算來了。快坐。”
她把我按在角落的小板凳上。
我坐在那,隻能仰視著所有人。
劉洋從衣帽間走出來,手裏拿著文件。他刮了胡子,眼底卻一片青黑。
“各位長輩,今天請大家來,也是想讓大家評評理。”
“我媽,前段時間確診了阿爾茲海默症,醫生說以後會越來越嚴重,還要打人毀物。”
“我和敏敏要上班,沒精力照顧。我們想送媽去最好的療養院,可媽非但不去,還把家裏備用金偷走,離家出走。”
親戚們一陣唏噓。
“桂芬啊,這就是你不對了。孩子也不容易。你有病就去治病,非要在外麵折騰,這不是給孩子抹黑嗎?”
“聽說這病還會遺傳呢,真是造孽。”
劉洋見狀,嘴角一勾。
他把文件拍在茶幾上。
“媽,這是房產贈予協議。隻要您簽了,把老房子過戶給洋洋,我就出錢送您去療養院享福。”
“不然......您萬一發瘋把房子燒了怎麼辦?為了孫子,您就簽了吧。”
趙敏端著熱湯走過來。
“媽,喝口湯潤潤嗓子。”
走到我麵前,她手腕一抖。
嘩啦——
滾燙的湯潑在我手背和褲子上。
我咬著牙,沒吭聲。
“哎呀!媽!您怎麼連碗都拿不住了!”
趙敏尖叫著後退。
“大家看,這手都抖成這樣了!連碗都接不住!這要是以後在家裏點火做飯,我們全家都要被燒死啊!”
“天哪,太可怕了。”
“趕緊送走吧。”
劉洋逼近一步,把筆塞進我手裏。
“簽!今天你必須簽!不簽你別想出這個門!你這個臟兮兮的老太婆,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他抓著我燙紅的手,強行往紙上按。
他力氣失控,捏得我骨頭生疼。他臉貼得很近,眼睛裏隻有瘋狂。
那一刻,我心裏有什麼東西,斷了。
我猛地站起來,掀翻了茶幾。
嘩啦——
果盤、茶杯碎了一地。
滿屋尖叫。
劉洋和趙敏愣住了。
我掏出那張CT報告,狠狠甩在劉洋臉上。
紙邊劃破了他的臉,滲出血痕。
“你看清楚!”
我指著他,聲音穿透嘈雜。
“得阿爾茲海默症的人不是我!”
“腦子爛掉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