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見我神色決絕,不似作偽,遲疑了一下,揮手示意太監呈上來。
包袱打開,裏麵是一本泛黃的冊子。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鮮紅的手印。
“陛下,這萬民血書做不得假!”
“這是當年全村百姓感念我割肉孝義,聯名按下的手印!”
“上麵還有前任裏正的私章,若民婦真的私通,鄉親們怎麼會願意為我作保?”
這是當年瘟疫過後,朝廷派人下來賑災,裏正為了表彰我的孝行,特意組織村民按下的。
我一直視若珍寶,藏在箱底。
沈決明看到這本血書,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還留著這一手。
就在皇帝翻開冊子,將信將疑之時。
一直端坐在旁,冷眼旁觀的蕭婉清公主站了起來。
她一身華服,珠翠環繞,高貴得讓人不敢直視。
“父皇,兒臣聽聞沈狀元家事後,恐有冤情,特意派心腹去了一趟沈家村。”
我心中升起一絲希冀,難道公主終於動容......
隻見她示意侍女呈上一疊厚厚的訴狀和供詞。
“父皇請看,這是沈家村三十六戶村民的親筆供詞。”
“他們承認,當年是受了柳氏的銀錢誘惑,才被迫按的手印。”
“還有人指證,親眼看到柳氏與貨郎在田間苟且。”
蕭婉清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字字如毒蛇吐信。
“山高皇帝遠,柳氏仗著那貨郎有些武力,在村中橫行霸道,如今沈狀元考取功名,他們才敢吐露真言。”
“這所謂的萬民血書,不過是她斂財買名的罪證!這傷疤也是她為了博取同情,故意露給村民看的苦肉計!”
“且事後她為了封口,還曾威脅村民,若敢亂說便斷了接濟,鄉親們敢怒不敢言,這才讓她欺瞞至今!”
沈決明見公主助攻,立刻接話:
“公主聖明!臣也是回鄉之後才得知真相,羞憤欲死,這才下定決心大義滅親!”
我看著那堆偽造的供詞。
上麵鮮紅的手印,刺痛了我的眼。
我曾經一勺一勺喂過粥的鄉親們。
二狗子當年快餓死了,是我給了他半個饅頭;
王大娘難產,是我連夜跑了幾十裏路去請穩婆;
如今,為了巴結狀元郎,為了那一兩銀子的賞錢,他們竟然聯手要把我往死裏逼!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心底徹底涼透了。
沈決明當即跪下,重重磕頭,額頭碰地。
“陛下,臣請求斷絕與柳氏的母子關係!”
“臣身為讀書人,羞於與此等毒婦為伍!臣願一生侍奉公主,為國盡忠,以此洗刷家門不幸帶來的恥辱!”
皇帝拍案而起,龍顏大怒。
“好一個毒婦!欺君罔上,淫亂鄉裏,還敢在朕的麵前演戲!”
“來人!傳朕旨意!”
“斷絕柳氏與狀元郎母子關係!”
“即刻扒去外衣,隻留中衣,遊街示眾三日,讓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這毒婦的嘴臉!”
“三日後,於午門外當眾剃度,發配極北苦寒之地為尼,永世不得回京!”
“陛下!民婦冤枉啊!民婦真的是冤枉的!”
我淒厲地喊叫,試圖衝上前去,抓住皇帝的衣角,告訴他真相。
卻被侍衛按在地上。
沈決明避開我的視線,走到我身邊。
低聲說道:
“娘,別怪兒子,要怪就怪你出身低賤,擋了我的青雲路。”
“公主說了,隻要解決了你,駙馬的位置就是我的。”
“你若真為兒子好,就安心去吧,來世,兒子定會好好報答你。”
我絕望地閉上眼,兩行血淚流下。
“沈決明,你會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