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認命般閉上了眼。
再不敢看,淩茹犀利的眼神。
「本來我覺得你人品不錯,才想和你試試看,沒想到你一家子合起夥來,打算騙我!」
「如果我不是醫生,如果我不是正好在準備這方麵的論文,還真就被你們騙了......生病不可恥,但騙人可恥!」
說完,淩茹再不給哥哥解釋的機會,拿起包,摔門而去。
哥哥恨恨瞪我一眼,扭頭追過去。
爸媽甚至來不及多問一句,兩個人一前一後早衝出了門。
急切的腳步聲,像踩進我心口。
悶悶的疼。
「楠楠,你到底和她說什麼了?你不是答應了我,不瞎說的嗎?」
「這是你哥目前能找到最好的姑娘了,不嫌棄你,也不嫌棄咱家窮,甚至不要求我們買婚房,你怎麼能......」
「你到底要拖累我們到什麼時候啊?你要害你哥哥到什麼時候?」
媽媽急得不行,出口的話像密集的槍子兒,一顆顆全擊中在我身上。
爸爸罕見的沒有勸阻她,隻是蹲在牆角無聲歎氣。
我囁嚅著,想說那藥瓶不是我放的。
我早上明明已經將它們收進櫃子裏了,不知道為什麼又出現。
可對上媽媽裹著淚,含著怒的雙眼。
那些話像魚刺,生生卡在嗓子裏。
我慢慢垂下眸子,啞著聲道歉:「對不起......」
這一句,像是水滴進油鍋。
媽媽壓抑多年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她衝上來,大力揪著我的衣領,猛力地晃,聲音嘶啞又慘烈:
「對不起,有什麼用!」
「一大家子被你拖累成這樣,你怎麼還不懂事呢?我和你爸這輩子就這樣了,你哥是我們全家的希望,你怎麼能連他也毀了?」
「你說呀!你說呀!」
心口像被活生生撕開,痛得我開不了口。
可我必須要開口。
一根根掰開媽媽的手指,我極輕的笑了一聲:
「我故意的!」
在爸媽錯愕的眼神中,我咬著牙開口:
「25年啊,我過了25年不人不鬼的日子,哥哥卻要組建幸福的小家庭......」
「他在娘胎裏就害了我,憑什麼現在要過的比我好!」
話音剛落。
啪!
臉被狠戾的扇歪,連帶著我的身體也撞向桌角,摔落在地,碟碗劈裏啪啦的碎裂聲中。
是媽媽歇斯底裏的哭聲。
「白眼狼!你哥你為你犧牲多少你知道嗎?」
說著,她揚起手準備再打,卻被身後的爸爸猛力抱住。
他指指我染血的額頭,聲音微哽:
「你難道真的想打死她?」
媽媽像被這話徹底驚醒。
她茫然的看著狼藉的地麵,又看看縮在角落的我。
突然咧嘴,哇的哭出聲。
一邊甩著自己耳光,一邊倒進爸爸懷裏。
「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孽,生了這麼個東西......」
我抹了一把臉。
濕漉漉的。
分不清是血還是淚,但都不重要了。
扶著牆,我慢慢爬起,最後問了一句:「全家福......還拍嗎?」
回應我的,是媽媽的嘶吼聲:「滾!我不想再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