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荒謬吧。
但卻沒有任何辦法。
明明我和哥哥是雙胞胎,我們一樣年紀,他能出去讀書,逛街,交很多朋友,而我卻隻能站在窗口看著他的背影。
從我記事起,家裏便沒有鏡子。
房子矮矮小小。
爸媽也不說我具體得了什麼病,隻是讓我吃藥,不讓出門。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趁他們不注意偷偷溜了。
結果那天,附近的人都知道,櫻蘭小區有個小老怪物,聲音稚嫩,卻一身老人皮滿臉老人斑。
我在一聲聲「怪物」的尖叫中,徹底崩潰。
便扯破嗓子大喊「我不是怪物,不是老人,我才十歲!」
可那些人不聽。
他們指著我嘲諷:「扒光她衣服,看看她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無數的手伸向我。
衣服被撕破,頭發被扯光,我像一條死魚被按在地上。
那之後,我自殺了無數次。
可每次,都被救回來。
從那後,家裏一切尖厲的刀具和大門鑰匙都被收了起來。
我等著他們口中的「治療方案」等了十八年。
直到今晚才知道,原來一切隻是騙局。
我摸著懷裏的鑰匙,突然無聲地笑了。
哥哥,爸媽,你們等等。
就等一天,咱家就解脫了。
次日一早,媽媽拿來一堆小老太的衣服。
沒有等她催促,我便自覺地往身上套,最後還讓她給我梳了小老太的發髻。
媽媽拿著梳子,眼睛又紅又濕。
「楠楠,你今天那麼沉默......是不是怪媽媽?」
聞言,我艱難的扭過頭,看著她微笑。
「翠文,今天明明女朋友來,我怕多說多錯,就少說話......」
嘶啞的嗓音,不用刻意扮,就是老人音。
媽媽一下子,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隻是摟著我帶進懷裏。
一片沉默中,有冰涼的液體滲進脖頸。
我佯裝不知,絞著衣角,甕聲甕氣道「咱家沒有全家福,趁今天下午,能拍張合照嗎?」
這些年因為我。
家裏沒有一張合照,可我覺得,可以有。
媽媽沒有說話,片刻後才啞聲說好。
哥哥的女朋友很漂亮,十點準時到家。
見到我第一眼,沒有任何見外,便跟著哥哥一起喊我「姑姥姥」。
我學著媽媽的樣子,將攥了好久的紅包塞到她掌心。
哥哥嘴角露出隱秘的笑。
未來嫂子更是紅著臉,對我連聲道謝。
就連哥哥隱晦的提起,以後要為我養老送終時,她也沒有任何介意,反而一個勁的點頭。
「姑姥姥是家裏長輩,這是應該的。」
聽哥哥說,嫂子叫淩茹,家裏開公司的,本來論條件也看不上我哥。
是她自個看中我哥的為人,這才有了這一趟。
姑娘本身是個醫生,人也大方這知禮,爸媽看著小兩口,怎麼看怎麼滿意。
臉上也露出久違的笑容。
這幾年,隨著哥哥的年紀越來越大,他們很少笑了。
更多的是,背著我對著存折歎氣。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直到她進了我的臥室,看到我放在床頭的藥瓶子。
「洛那法尼......」
淩茹呢喃的聲音明明那麼輕。
落在我耳底,卻重如驚雷。
我想伸手阻住的時候,已經遲了。
她拿起那隻藥瓶,眉頭漸漸皺起,看我的眼神也帶上了審視。
「這個瓶子......是我撿到的。」
我結巴地撒著謊。
哥哥這時也進了房,看到她手中的藥瓶,臉色頓時慘白如紙。
像是為了驗證什麼。
淩茹急步走到我衣櫃前,嘩啦打開門。
哥哥跟上去,還沒來得及解釋。
下一秒,房間傳來清脆的巴掌聲。
「費為鳴,把早衰症患者說成姑姥姥,你是打算騙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