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娘胎裏被哥哥奪了營養，我生下來便有早衰症。

雙胞哥哥上學的年紀，我卻是滿臉褶子的小老太。

家裏從大平層變成了窩窩房，可我還是見不得人的怪胎。

我鬧了好多次，都沒死成。

哥哥抱著佝僂的我，哭到哽咽：「楠楠，你別死，這輩子哥都養你。」

爸媽將我們兄妹摟在懷裏，紅著眼發誓：「爸媽就是傾家蕩產，都要治好你！你再等等！」

這一等，等到我28歲。

媽媽為了照顧我，露天支了個帳篷，幫人縫縫補補。

爸爸一天打好幾份工，上班，跑外賣，晚上擺夜市。

哥哥大學畢業後出去打工，還談了個女朋友。

我想問他，我還有救嗎？卻聽到哥哥對著爸媽發牢騷：

「我家就是個無底洞，誰願意跟我？」

「當初還不如我死了，也好過這輩子被吸血......」

我沒吱聲。

卻將頂樓的鑰匙塞進懷中。

......

腳步聲還是驚動了房裏人。

哥哥嘩啦一聲拉開了門，看見我，瞬間變了臉色。

哆嗦著問：「楠楠，你......聽到我們說話了？」

這一聲，驚得房裏的爸媽也站了出來。

他們直直盯著我，拳頭都握的發白。

我指了指耳朵裏的耳機，故意大著聲問：「哥，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話落，三人徹底鬆了一口氣。

我拿下耳機，一臉無辜的看向他們。

哥哥扭過了頭，結巴著說，「明天，我有朋友......來家玩。」

我下意識驚喜的叫出聲：「真的？是未來嫂子嗎？」

除了我，他們並不高興。

反而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其實這幾年，哥哥談了好幾個。

每次都很好。

但隻要說到我，對方一秒變卦。

我媽猶豫幾秒，上前攙扶著我在桌邊坐下。

「楠楠，明天你回屋吃飯......好不好？」

心臟微微一抽。

瞬間，我便明白媽媽什麼意思。

沒有任何猶豫，我重重點頭：「媽，你放心，我回房，絕對不給哥哥添亂。」

爸爸卻搖頭反對：「遲早都要知道的，回房不是辦法......」

媽媽望望哥哥，又看看我，眼圈立即紅了。

「那怎麼辦？」

客廳一片死寂。

我從沒有一刻覺得，自己的存在這麼多餘。

「要不，就說楠楠......是咱家奉養的長輩？」

沒等爸媽拒絕，我立即點頭：「這辦法好。」

看著哥哥欣喜的眼神，爸媽互相對視一眼，最終還是遲緩的點了頭。

當晚。

全家人都喊我姑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