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練好台詞,宋墨堯請了最好的老師,讓我含著核桃,一天念八個鐘頭,直到舌頭腫脹出血,發不出聲音。
為了保持身材,我長達半年每天的食物隻有水煮雞胸和西蘭花。
胸口堵著的那團冰冷的東西,驀地沉到了底。
我似乎突然清醒了。
可笑我曾經居然還因為他的嚴苛而心生感動。
以為那是他對藝術的執著,還有對我的期望太高。
現在回想起他朋友圈的三條文案。
宋墨堯不過是想把我打造成第二個她,僅此而已。
到底誰想跟寧曦喬比?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幾秒間,寧曦喬搖曳生姿的走了過來。
“蘇小姐,這次提名也很亮眼。”
這話說得漂亮,卻是一根軟刺。
誰都知道,再亮眼的提名,在影後桂冠麵前,都顯得蒼白得可笑。
我迎上她的目光,“謝謝寧老師,您實至名歸。”
這話發自內心。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尊金蓮花獎杯的重量。
我沒有太多演戲的天賦。
是宋墨堯用他近乎殘酷的手段,把我逼成了今天的樣子。
我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拍一場哭戲,我怎麼也哭不出來。
他當著全劇組的麵,將一杯冰水從我頭頂澆下。
“哭不出來?蘇方梨,你的眼淚不值錢,但你的表演必須值我的價!”
求生欲,比任何表演技巧都更能激發潛能。
那一刻,我哭得撕心裂肺。
導演喊卡後都停不下來。
宋墨堯卻滿意了,對導演說:“看,調教一下,還是能用的。”
寧曦喬對我這份恭順似乎並不意外。
點頭後,也懶得再應付這微妙的場麵,轉身就要離開。
一個最近炙手可熱的新晉男頂流立刻殷勤的湊上前,手臂虛虛攬在她腰後,姿態親昵的低聲說著什麼。
宋墨堯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
忽然開口,滿是譏誚:“寧老師的眼光倒是越來越親民了,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身邊帶。”
寧曦喬腳步一頓,唇角那抹笑意加深,帶著明顯的挑釁。
“總比有些人,明明身邊有人,眼神卻總盯著不該盯的地方強。”
“找了個影子擺在家裏,就能望梅止渴了?宋墨堯,你還是這麼喜歡自欺欺人。”
宋墨堯灌了一口酒,冷笑出聲,“影子?她至少聽話!至少不會把求婚當成笑話,四五次了,寧曦喬,你玩夠了嗎?”
周銘趕緊打圓場,“哎喲,提那些陳年舊事幹嘛!“
一旁看戲的好友們你一言我一語。
“曦喬其實也沒做錯什麼吧,人是不婚主義,早跟你說明白的!”
“就是,寧曦喬越不搭理墨堯,墨堯越來勁,這相愛相殺的,我們看著都累!”
原來在他的圈子裏,他們的感情可以用相愛相殺來形容。
愛嗎?
我手指微微用力,目光再次落向寧曦喬。
她身姿挺拔,周身籠罩著一種我永遠無法企及的光芒,有家世賦予的底氣,還有天賦帶來的自傲。
就連拒絕宋墨堯、甚至綠了他,都顯得理直氣壯。
而我呢?
一個被宋墨堯從再普通不過的小鎮上撿出來、用金錢資源調教出的贗品。
忽然之間,我竟有幾分理解宋墨堯。
有這樣一朵鮮豔奪目的玫瑰在前,誰還會愛上普通的我?
寧曦喬最終沒再回應,和新晉頂流相攜離去。
我縮在角落。
一個念頭悄然升起,帶著挑釁的惡意。
不多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經理領著五六個年輕女孩魚貫而入,她們氣質各異,但仔細看去,竟都有幾分寧曦喬的影子。
“你喜歡哪個類型的?這裏款式挺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