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我在醫院。
謝之舟坐在床邊,見我睜眼,立刻俯身握住我的手,眼裏露出熟悉的驚喜。
“你終於醒了。”
那眼神,和當年一模一樣。
記憶猛地湧上來。
以前我生病住院,爸媽不讓他見我,他就偷偷爬六層樓梯的窗戶。
我看見他被風吹亂頭發,站在窗台上,嚇得直哭。
他卻笑著說:“沒關係,受這點苦能見到你,值得。”
從前的他,和現在的他,身影在眼前重疊。
他變了許多。
變得成熟,變得強大,讓我父母最終認可,變得能在港城呼風喚雨。
卻也變得,不愛我了。
我怔怔看著他,聲音嘶啞:“你曾經說……這輩子隻愛我一個。”
他歎了口氣,目光移向別處:“這還重要嗎?”
不重要了嗎?
“我給了你身份,給了你財富,讓你成了人人羨慕的謝太太。”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早已完成的工作:“這些不夠嗎?”
淚水再也止不住,我捂住發疼的胸口,盯著他:“你這裏……真的不會痛嗎?”
他又歎了口氣,拿起紙巾,動作輕柔地替我擦淚。
“你懷孕了,”他說,“不要這麼激動。”
擦完淚,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把孩子生下來吧,畢竟是我們期盼了這麼多年的孩子。”
我低頭看著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我沒有想到這個孩子會在這個時候來到我們的身邊。
我們曾經多期盼這個孩子啊。
我想象過他會是個好父親,我會是個好母親,我們會有一個完整的家。
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這段時間我經常做噩夢,每次醒來我都忍不住想。
如果當初沒有拆穿他和張倩,是不是我們還能維持表麵平靜,假裝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如果是我的孩子,他也不會希望,自己成為綁住我的枷鎖吧。
我猛地抓起床頭櫃上的水果刀,對準自己的肚子。
謝之舟瞬間瞪大了眼,撲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厲聲道:“你瘋了?!”
“對,我瘋了!”
我哭喊著:“早在我發現你喜歡了十年的人都是張倩的時候,我就瘋了!”
“謝之舟,這孩子我不要!我再說最後一次,我要離婚!”
“與其把他生下來,讓他注定這輩子沒有幸福的家庭,不如現在我直接捅死他!”
“你何必這樣!”
他用力奪下刀,將我死死按在床上:“留在我身邊,我什麼都能給你!離開我,你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離婚!”
他胸口起伏,死死盯了我許久,最後像泄了氣。
“隨你吧。”
他鬆開手,聲音低沉:“但孩子不能打,等你情況穩定下來,三個月後再離。”
“婚可以離,孩子必須留下。”
“這是我們盼了那麼多年的,你不能說不要就不要。”
多諷刺啊。
我盼了那麼久的孩子,最終成了他拴住我的工具。
他手機響了,接起來,語氣瞬間變得溫和:“嗯,好,我馬上來。”
他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匆匆離開了。
當晚,港媒爆出新照片:謝之舟與張倩同入酒店,停留超過七十二小時。
我沒再哭,也沒鬧,計算著怎麼樣才能逃跑。
我想逃,可病房門口守著保鏢,我連走廊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