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迷迷糊糊睡著,夢卻不安穩,總回到過去。
回到謝之舟剛創業時,他還是個窮小子,處處碰壁。
連我爸媽都看不起他,鐵定心要拆散我們,一分錢不肯借。
他為了我們的未來,在酒桌上陪笑,一杯接一杯地喝。
我心疼,就跟著他去了。
那些合作人見我是何家小姐,總會給幾分麵子。
最嚴重那次,我替他喝到胃出血,搶救了一夜。
出手術室時,他衝過來眼睛通紅。
這個曾為我擋下鋼筋、手被貫穿都沒哭的人,趴在我床邊哭得渾身發抖。
他說:“晴晴,我發誓你以後再也不用給別人賠笑,我會把你寵成公主。”
後來,正如他所言。
我擦破一點皮他都緊張得不行。
有次我們路過工地出事,鋼筋從高處墜落,他想也沒想撲過來用手臂去擋。
鋼筋貫穿他的手掌,血肉模糊,他第一句話卻是啞著聲音問我:“有沒有嚇到?”
他曾是連我皺眉都舍不得的人。
可夢還是醒了。
我醒來時,手機在震動,屏幕亮著刺眼的光。
港媒頭條:昔日模範夫妻破裂,謝氏總裁與秘書遊艇激吻。
照片拍得很清楚。
他們接吻的遊艇,是我那艘。
他用第一桶金買給我的生日禮物,當時全港城都說我們是神仙眷侶。
可十年愛情,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我不顧一切衝出門,趕到他公司。
員工看我的眼神帶著憐憫,躲躲閃閃。
我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問:“謝之舟呢?”
他們支支吾吾:“謝總今天……還沒來。”
謝之舟上班他從不遲到。
除非——
我想起他在公司附近買的那套公寓,密碼是我生日,但他從沒住過。
我馬上開車過去,輸入密碼。
門開的瞬間,尖銳的疼撕裂了我最後一點理智。
地上丟滿用過的避孕套。
張倩裸著身子,隻穿一件圍裙,在廚房煎蛋。
謝之舟靠在沙發上,不急不慢地點了根煙。
“怎麼找到這來了?”
我把手機砸到他臉上。
“你看啊!全港城都在看我的笑話!”
他瞥了眼屏幕,語氣很淡:“不是你自找的嗎?”
我自找的?
我瘋了一樣把屋裏能砸的全砸了。
張倩端著一盤紅燒魚走出來,像沒看見我,坐進他懷裏。
“寶寶,吃飯啦。”
我衝過去,抓起那盤魚狠狠扣在他頭上,一字一句道:“謝之舟,我們徹底結束了!”
他猛地站起,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何婉晴,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張倩輕輕拉住他:“之舟,別氣嘛……”
我氣的渾身發抖,撐起身子衝出門。
一到走廊,我就把剛才拍下的照片全發給了港媒。
可何家早就破產了,我不是何家大小姐了。
媒體把照片捂下來,送到了謝之舟麵前。
他看著那些照片,冷冷地笑。
第二天,全網都是他讓人P的,我的“豔照”,一張比一張不堪。
一時間,網上都說我是不要臉的蕩婦。
什麼模範夫妻,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謝之舟變成了受害人,謝氏股份跟著水漲船高。
隻有我得了抑鬱症,不敢再去看這些消息。
他找到我時,我縮在家裏的角落,捂著耳朵。
他看到我這幅模樣,聲音難得溫和:“晴晴,明明隻要好好當謝太太,我什麼都能給你。”
“你以前做得很好,為什麼現在不行?”
我紅著眼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僅僅十年竟然能當初那麼愛我的人變得麵目全非。
我拚盡全力拿起旁邊的杯子砸了過去。
鮮血從他額角流下。
他徹底沒了耐心,臉色黑了下來,冷冷道:“何婉晴,你別後悔!”
隨後轉身離開。
次日,他把名下所有給我的資產。
包括那艘遊艇,包括他當年跑了一個月外賣才給我買的項鏈。
全過戶到了張倩名下後,他再次來找我,可我們之間早無往日的溫情。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曾經抱著我擠在三十平米出租屋的男人。
現在真的變得好陌生啊。
“離婚吧,就當是我求你。”
他歎了口氣,伸手摸我的臉。
指尖觸到的瞬間,我止不住地顫抖。
“我沒想過我們的結局會是這樣。”
他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態:“晴晴,隻要你乖一點,我拿走的也能還給你。”
“我的妻子永遠是你,至於我心裏的人是不是你,這重要嗎?”
“更何況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離開我,你能去哪兒?”
我想說話,心口卻傳來劇烈的絞痛。
眼前一黑,我失去所有力氣,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