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溪臉色慘白地回到別墅。
她躲在保姆房裏,衝洗著傷口,手抖得厲害。
額頭上的那道口子很深,皮肉外翻,需要縫針。
但她隻是用紗布死死按住。
疼。
但比不過心裏的疼。
她想起剛才周承禮那句“夠了”。
他扶她起來,甚至說要送她去醫院。
有那麼一瞬間,林溪幾乎要產生錯覺,還以為周承禮終於要替她出頭。
可是下一秒,周承禮便輕輕揭過。
他隻是讓蘇婉繼續帶孩子們玩。
沒有責備,沒有質問。
好像剛才那場鬧劇,真的隻是孩子玩鬧而已。
林溪對著鏡子,自嘲一笑。
真傻。
她想起這三年的夜晚。
周承禮從一開始的機械和冰冷,到後來......他偶爾會停留。
有那麼一兩次,事後他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無意識地撫摸著她身上被蘇婉掐出的淤青。
“疼嗎?”
男人忽然問。
林溪愣了下,搖搖頭。
他又看了她很久,最後俯身,碰了碰她的額頭。
很短暫。
短到林溪以為是錯覺。
她以為,他或許懂了。
懂她的痛苦,懂她每次被羞辱時,那點可笑的尊嚴。
可今天,她明白了。
那些深夜裏似有若無的溫柔,都隻是他偶爾的良心不安。
就像是施舍給乞丐的剩飯。
給完了,能讓他心裏好受點。
僅此而已。
他不會為了林溪,去質問蘇婉。
讓蘇婉有一丁點的不快。
林溪自嘲地搖搖頭,她拉開抽屜。
最底層壓著幾張照片。
是她求護士偷拍的,孩子們剛出生的照片。
皺巴巴的小臉,閉著眼睛。
很可愛。
林溪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打火機。
火苗瞬間吞噬了照片。
灰落在地板上,輕飄飄的。
林溪閉上眼。
等拿到錢,她就該回去了。
離出月子還有三天。
周承禮卻接到醫院電話,眉頭緊鎖。
他沉聲道:“孩子們上周的體檢,有一項指標要複查,醫院要求......生母也必須到場。”
蘇婉癟嘴。
她不情不願地跟林溪坐上同一輛車。
林溪坐在後座,一言不發。
忽然,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一輛黑色的吉普毫無預兆地別過來。
周承禮反應極快,第一時間護住蘇婉。
幾個蒙麵壯漢粗暴拉開車門,匕首猛地抵了上來。
“周總,麻煩你們三位,跟我們走一趟。”
林溪甚至來不及呼救,就被拽出車外。
她眼前瞬間陷入黑暗。
醒來時,是在廢棄倉庫裏,黴味撲鼻。
周承禮被捆在椅子上,嘴角帶血。
蘇婉渾身發抖,死死地挨著林溪。
綁匪用刀拍了拍周承禮的臉,“周總,來玩個遊戲。”
“這兩個女人,一個是你明媒正娶的周太太,一個是你孩子真正的媽。”
“現在,你隻能選一個帶走,另一個嘛......”
綁匪笑容猥瑣,“就得留在這兒,陪我們的兄弟玩玩。”
蘇婉瞬間崩潰,哭喊起來:“承禮!承禮救我,你說過,永遠會保護我的!”
林溪渾身冰冷。
她看著周承禮。
男人掙紮的閉上眼,避開林溪的目光,啞聲道:“放蘇婉走。”
倉庫陷入死寂。
蘇婉劫後餘生癱軟下去。
綁匪發出一陣哄笑。
林溪呆滯地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像是失聰了,隻看到麵前的人嘴巴張張合合。
但她卻一個字都聽不見。
很快,綁匪將蘇婉往外拖。
周承禮終於看向林溪。
他嘴唇張合,似乎想說什麼。
林溪卻麻木地移開視線,不再看他。
挺好的。
她再也不用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