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門被踹開。
幾個漢子拿著麻繩和扁擔堵在門口,最前的是村長王德發。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我心中冷笑。
王德發,二十多年前犯下命案,一路逃到這個偏遠山村,改名換姓當上了村長。
但在我前世的卷宗裏,他真正的名字,叫趙彪。
李大壯跟在他身後,腫手吊在胸前。
李婆子:“天殺的!大家來評評理!”
“親閨女要殺親爹啦!我命苦啊!”
王德發背著手,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哼:“李招弟,放下棍子!”
“你爹說你中邪了,現在看來,你是真瘋了!”
“養你這麼大,就讓你拿棍子對著長輩?”
“把她給我綁起來!送去村公所,讓神婆去去邪氣!”
那幾個漢子朝我逼近。
“不準動她!”就在手快碰到我時,林婉衝出來護在我身前。
“別抓我女兒......招弟沒瘋......是我瘋了......你們抓我吧......”
“滾一邊去!”李大壯衝上來對著林婉心窩就是一腳。
林婉被踹飛撞牆,噴出一口血。
“媽!”我捏緊木棍。
王德發:“還敢瞪眼?”
“還愣著幹什麼?綁起來!”
“看來不用鹽水皮帶抽一頓是不行了!”
壯漢再次逼近,我卻扔掉了棍子。
我笑了,目光落在王德發的皮帶上。
“王叔,您這皮帶不錯啊。”
“是香港的‘金利來’吧?一條頂咱村兩年收入。”
王德發下意識捂住腰帶。
“你懂個屁!這是縣城地攤買的假貨!”
我撣了撣袖口的灰:“是不是假貨,看皮質就知道。”
“王叔,修路的集資款和扶貧款都到賬了吧?”
“您這腰帶,要是讓縣紀委看見了,怕不好解釋。”
王德發:“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胡說,隻是想跟王叔做個交易。”
我一笑,指著地上的母親。
“我媽病了,我不鬧不跑。別動我媽,給我飯吃,我就聽話。”
李大壯來了精神:“聽話?那就嫁給隔壁村王二狗!彩禮三千塊!”
王二狗是村長的智障侄子,有暴力傾向,據說死過兩個媳婦。
“行啊,彩禮到位,我就嫁。”
我看向王德發:“王叔,您是村長,說話算話。”
“把我逼急了,我死了也要去縣裏告狀。”
“到時候魚死網破,不如讓我嫁出去,您也能分錢,對吧?”
三千彩禮他能抽一半。
“行,算你識相。”他揮手讓壯漢退下,看了李大壯一眼。
“老實點!不準出院子!敢跑就打斷你的腿!”
“大壯,彩禮的事抓緊辦,別夜長夢多。”
李婆子瞪了我一眼,罵著“賠錢貨”去做飯。
我跑去扶起母親,她滿頭大汗,嘴唇發紫。
幸好沒傷到肋骨。
“招弟......你不能嫁給那個傻子,那是火坑......”母親抓著我流淚。
“媽,是緩兵之計。”
“相信我,不出三天,他們都得進監獄。”
我扶母親躺下,借口上廁所來到後院豬圈旁。
我來到豬圈角落,在青石板下挖出了一個油紙包裹的鐵皮盒子。
擦掉汙泥打開盒蓋,裏麵是幾本賬本和一遝信封。
翻開一本,上麵記錄著拐賣的時間、地點、買家和價格分成。
“張家村,劉老三,買進婦女一名,價800,抽成500......”
“王家溝,趙四,買進兒童一名,價4000......”
賬本底下壓著一張身份證,是我前世的親生父親。
我把東西包好藏進內衣。有了這些,隻要能出村,王德發必死無疑。
我剛準備起身,李婆子在院裏喊:“吃飯了!想餓死啊!”
我將土填平,蓋上幹草,洗手回屋。
桌上是兩碗玉米糊糊和鹹菜。我那碗有股泔水味。
我看向李婆子。
她一邊吸溜一邊斜眼看我,嘴角掛著笑:“吃啊,怎麼不吃?”
“專門給你加了‘料’的,吃了好幹活!”
我看著她,端起碗幾口喝光了那碗糊糊。
胃裏一陣惡心,但我壓住了。
李婆子愣住了。
“算你識相!賤骨頭就該喝泔水!”
我放下碗抹了把嘴,衝她一笑:“奶,這飯真香。”
“您這手藝,以後進去了,裏麵的人肯定喜歡。”
“你說啥?!”李婆子一瞪眼。
“沒什麼,我想睡覺了。”我轉身回房。
聽到李大壯對李婆子說:“娘,今晚就把她送去二狗家。”
“這丫頭邪性,早點拿錢。”
“行,今晚動手。我去給二狗捎個信,讓他留門。”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今晚動手?
好,那今晚就是你們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