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地點定在市中心的廣場。
還沒下車,我就看到了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舉著橫幅,上麵印著我的黑白照片,打著紅色的叉。
“滾下來!”
“殺人償命,虐狗遭報應!”
車門剛打開,一個臭雞蛋就砸在了我頭上。
腥臭的液體順著我的額頭流進眼睛,刺痛難忍。
媽媽護著我下了車,但她的護著很有技巧。
她看似在擋,實則把我的正臉完全暴露在鏡頭和人群麵前。
“大家冷靜一點!孩子不懂事,我今天帶她來就是給大家賠罪的!”
媽媽對著人群鞠躬,聲淚俱下。
“是我教女無方,大家要罵就罵我吧!”
她越是這樣卑微,人群的怒火就越是集中在我身上。
“多麼好的媽媽,怎麼生出這種畜生!”
“肯定是這死丫頭基因裏帶壞,隨了她那個死鬼爹!”
我穿著那條白裙子,站在人群中央,渾身發抖。
周圍全是手機和攝像機,無數雙充滿惡意的眼睛盯著我。
那個大網紅拿著麥克風懟到我嘴邊。
“林招娣,當著全網的麵,你承認你虐待動物了嗎?”
我抬起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媽媽。
她背對著鏡頭,眼神冰冷,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是煤球的命。
我低下頭,指甲掐進掌心。
“我......承認。”
“對不起,是我心理變態,我錯了。”
人群瞬間沸騰了。
“道歉有用要警察幹什麼!”
“讓她也嘗嘗被剪耳朵的滋味!”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
一個礦泉水瓶狠狠砸在了我的額角。
接著是石頭、爛菜葉。
我本能地想躲,媽媽卻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讓我動彈不得。
“別動,讓他們出氣,不然這事沒完。”
她在耳邊低聲說。
一塊尖銳的石頭飛過來,正中我的眉骨。
溫熱的液體瞬間流了下來,糊住了我的一隻眼睛。
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我痛得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
媽媽驚呼一聲,看似要來扶我,卻“不小心”推了我一把。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鑽心地疼。
周圍的人沒有停手,反而因為見了血而更加興奮。
有人衝上來踹了我一腳。
“裝什麼死!那些貓狗被你虐待的時候比這疼多了!”
我蜷縮成一團,護住頭。
在混亂的嘈雜聲中,我聽到了媽媽對著鏡頭哭訴的聲音。
“打得好!隻要能讓她長記性,隻要能贖罪,留口氣就行!”
那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
她不是來帶我重新開始的。
她是來用我的血,染紅她的頂流之路。
我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媽媽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據,嘴角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那麼刺眼。
比我額頭上的血還要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