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一,我照常幹活。
剛穿上那滑稽的玩偶服,經理過來一臉頤指氣使的對我說。
“你昨天早退5分鐘,今天先扣200工資。”
要是以前,我一定會為了克扣的工錢而據理力爭。
畢竟我拿尊嚴賺來的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可這次我卻麻木地點了點頭。
我穿好玩偶服,失魂落魄的穿梭在酒樓的各個包廂,供那些客人取樂。
手機響了一下。
是媽媽發來的短信。
“宛秋,你今天能不能提前半天下班?”
“我和爸爸有事要告訴你。”
我看著這兩行字,失了神。
抬起頭卻隻聽哐當一聲,而後尖叫聲刺進耳膜。
“你個狗東西眼睛瞎嗎?這可是我媽在國外定製的,花了100萬呢!”
我這才發現剛才不小心撞到了餐車,湯灑在了葉南絮滿是鑲鑽的高定皮鞋上。
那上麵的每一顆鑽,比我在酒樓裏幹一個禮拜還貴。
好在我穿著玩偶服,裹得嚴嚴實實。
葉南絮沒認出我,來為她接風洗塵的爸爸媽媽也沒認出我。
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媽媽不顧自己的體麵,粗暴地推開我,抱住葉南絮。
“南絮沒事吧?沒傷到你吧?”
“媽,你看他把我的鞋子都給弄臟了,我要她賠我鞋子。”
媽媽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就她這種大過年還在外麵扮狗的,傾家蕩產也賠不起你的鞋子。”
我爸抽了一口雪茄,輕蔑地吐了個煙圈。
“今天把我女兒氣哭了,還不趕緊下跪,給我女兒磕頭賠罪。”
我低著頭僵在原地。
肩膀顫抖,卻不敢哭出聲。
匆匆趕來的經理見我闖了禍,一腳踢中我的膝蓋。
“你眼睛瞎了吧?還不快趕緊道歉。”
我吃痛撲通跪在地上,他按住我的頭,在大理石地板上咚咚咚磕了幾下。
討好地說:“葉總,您看這樣可以嗎?”
血腥味在嘴中綻放,我腦袋震得發暈。
比去年送外賣被大卡車撞飛的時候還要暈。
爸爸看著我穿著滑稽的玩偶服,嫌棄地說:
“行了,人模狗樣的,別在這裏嚇到我女兒。”
媽媽柔聲哄著南絮:
“乖女兒別氣了,媽再給你買一雙,下次見到這種人離遠一點。”
可南絮卻眼睛一轉,盯著我身上的玩偶服,好奇地說道。
“咦,這是什麼?”
經理立刻討好的上前搓了搓手。
“這是我們酒樓最新推出的新年項目,她是我們店裏的旺財,來,讓她給您叫幾聲,祝您新的一年裏一定旺!”
“有意思。”
葉南絮走上前,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
“狗東西,說,我新的一年怎麼樣?”
如果是在平常麵對其他的客人,我一定已經將自己的自尊拋出腦後,大聲的學狗叫。
可此時此刻,我的嗓子卻啞了似的發不出聲。
將死之人,何必再陪這一家子演戲?
“說啊。”
見我無動於衷,葉南絮麵露不快。
我爸上來就是一腳。
“這大過年的就給我女兒找晦氣是吧?看老子教訓你!”
拳腳如雨點一般落在我身上。
我依舊一聲不吭。
爸爸媽媽都氣壞了。
“你說還是不說?”
我眼裏含著淚搖了搖頭。
經理趕緊把我拉到一邊,小聲地對我說。
“你瘋了是不是?那可是咱們這裏的首富。”
“人家女兒回國過年,你弄這出?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呢!”
葉南絮已經喪失了興致。
“什麼亂七八糟的,沒意思。”
“要是讓她學兩聲狗叫我後麵就能走運的話,她也不至於這麼窮酸了。”
領班連忙點頭哈腰。
“多謝葉小姐寬宏大量,我馬上就把這個人開除,免得她臟了你的眼。”
“開除就算了?”
南絮兩眼一瞪。
“給我跪下,把鞋舔幹淨。”
“好的好的,馬上就照做。”
經理拉著我到南絮麵前,再一次按著我的頭跪下。
這次我的膝蓋卻像焊死了似的,死活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