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豪華包廂裏,他們的話題已經從如何考驗我轉為如何迎接南絮。
我自知無趣,轉身離開了酒樓。
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
我想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多看一眼這個世界。
天上璀璨的煙花讓人心曠神怡。
我摸了摸口袋,身上還有最後50塊,好多啊,要怎麼花呢?
吃了三年的5塊錢盒飯。過年了總得讓我瀟灑一次吧。
我走進路邊的肯德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看著琳琅滿目的菜單,卻想到爸爸媽媽還在家裏等我,最終隻點了一杯可樂。
這時,媽媽發了個照片過來。
“宛秋什麼時候下班呀?菜已經做好了。”
照片裏琳琅滿目龍蝦,鮑魚。
雖然我一眼就看出是剛才他們吃剩下的,但還是被勾起了饞蟲。
情不自禁抿了一小口可樂。
原來得了癌症之後,連可樂都是苦的。
回到家,輪椅上的爸爸笑著說道:
“宛秋也回來了,我們吃飯吧。”
飯桌上爸媽一個勁地給我夾菜。
“宛秋你多吃點,爸爸媽媽不餓。”
我勉強地笑了笑。
他們當然不餓,畢竟剛才在酒樓的那一桌,就足夠我打半個月的工了。
拿起筷子時,我卻鬼使神差抬起頭,小聲地怯懦地說道。
“爸爸媽媽,可能……以後我沒辦法再照顧你們了,我好像……得了癌症。”
話音剛落,飯桌上的聲音全都沒了。
爸爸的臉僵住,隨即顯出一股怒氣。
“葉宛秋,你說什麼呢!”
“家裏都這樣了,你還說晦氣話?”
媽媽反應過來,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一定是嫌我和你爸是個累贅。”
“可是沒辦法,都是因為我們家裏破產了才這樣。”
“可你就算不管你爸爸,你也不能這麼咒自己呀。”
媽媽生氣地看著我。
我的心也跟著碎了。
畢竟我們一家接連遭受了破產和癱瘓。
如果再多了一個我這個得癌症的人,那也太可憐了。
“媽媽,我說著玩的。”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輕聲說。
強忍著淚水,努力地扒著飯,既然他們都不相信,那我也就放心了。
半夜,我被疼醒。
起床吃止疼藥的時候,聽見了爸爸和媽媽壓低聲音的對話。
“你說宛秋說自己得癌症,會不會是因為發現了我們是騙她,所以說的氣話?”
“還是說她真的得了……”
我媽一臉憂心忡忡,我爸卻冷哼一聲。
“癌症,搞笑呢?你要知道她這三年以來每天都要上17個小時的班,這麼強壯的身體怎麼可能得癌症?”
“不過她畢竟也是個小女孩,鬧鬧脾氣也正常。”
“她不是一直期待一家人好好過個年嗎?明天我們把南絮接回來,再把身份一公開,她不得高興壞了?”
我隻覺得荒唐又可笑。
是啊,三年。
我盼望的一家人過個好年,終於能實現了。
隻是,我看不到第二年的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