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切準備妥當,沈月曼去了康複中心。
這段時間媽媽的狀態越來越差了,受不得刺激打擊,沈月曼得想個萬全的理由讓她放心和自己離開而不懷疑自己和衛述禮的關係。
外麵太陽正好,沈月曼推著媽媽到樓下曬太陽。
“阿禮最近怎麼都沒來了呀?公司很忙嗎?他最近身體怎麼樣?可不能把自己累壞了。”
沈母的記性已經很差了,可她依舊惦記著那個從小養到大的半個兒子兼女婿。
沈月曼強忍喉頭的哽咽,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是,他最近很忙,不過他很惦記您,特意在西江找了個房子,想著能回到老家,對著熟悉的環境,對您的康複有幫助,五天後,我們就動身好嗎?”
不等沈母作答,一陣嬌笑聲傳入耳中,帶著獨特的甜膩。
“衛哥哥,你看看,這個療養院不錯吧?”
趙藝苒和衛述禮肩並肩。
沈月曼下意識轉過輪椅,不想讓沈母看見這刺眼的一幕。
下一刻,肩頭就被重重一拍。
“是你啊,沈月曼。”
趙藝苒動作粗魯,在看清沈月曼手中的輪椅後,語氣更是難掩惡毒。
“原來你那個老不死的媽就在我家的療養院啊,看來我該設立一些門檻,否則真是什麼臟的臭的爛的都能進來了,白白拉低我家療養院的檔次!”
從前她沒少和趙藝苒打照麵,每一次,她都會言語侮辱再指示人為難她。但顧及合作關係和衛述禮的顏麵,她處處忍讓。
如今她無需再顧及任何人,抬手就給了趙藝苒一個巴掌。
“一個自薦枕席,自甘下賤當小三的人,的確是臟的臭的爛的!”
“你敢打我?”趙藝苒不可置信的捂著臉,失聲尖叫。她自小嬌生慣養,從來都隻有她欺負別人的份。
她立時忍不住,張牙舞爪就要撲上來,被衛述禮一把拉住。
“怎麼回事?”
衛述禮一過來,趙藝苒就變了一副麵孔,露出紅腫的半張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衛哥哥,我剛剛看見姐姐,就想著說把阿姨轉到最好的房間。結果姐姐直接給了我一巴掌,說我是臟爛臭,說要帶著阿姨轉院呢!”
“是她先......”
“你又鬧什麼?”衛述禮直接打斷沈月曼的辯解,仔細查看完趙藝苒的傷口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小苒好心幫你,你居然打人?你不知道女人的臉有多重要嗎?馬上道歉!”
三個月前,趙藝苒惡作劇,往家裏送了個裝滿蜜蜂的快遞。
她一打開,整張臉被蟄的麵目全非,紅腫流膿。
那時候衛述禮是怎麼說的?【隻是發炎而已,打幾針就好了,小苒隻是開個玩笑,沒必要上綱上線】
如今不過是還她一巴掌,他就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
沈月曼站著沒動,衛述禮徹底失去耐心,當著沈母的麵,大力按住沈月曼的後背,讓她對著趙藝苒90度鞠躬道歉。
“不許再有下一次!”
“小曼......”
不遠處,沈母不明所以,沈月曼隻能迅速抹幹眼淚走上前,笑著說沒事。在媽媽身邊,她得裝下去。
“慢著”,趙藝苒攔住輪椅,“雖然姐姐誤會我了,但我還是要給阿姨換最好的房間,一定讓阿姨住的舒舒服服!”
趙藝苒嘴角勾起的一抹陰森笑意,沈月曼直覺不好。
“不需要!”
衛述禮卻不給她拒絕的理由,任憑護工強硬地將媽媽送進房間進行檢查。
一個小時過去,剛才還和沈月曼討論晚上吃什麼的沈母,隻剩下最後一口氣。
沈月曼拚命嘶吼著來人,卻沒有任何聲響。
衛述禮的電話一遍遍無人接聽,最後甚至關機。
沈母拉住情緒失控的沈月曼,滿眼不舍和眷戀。
“我的寶貝......媽媽早知道......會有這一天,隻是遺憾,沒能......看著你一直幸福。”
沈月曼無助的搖頭,眼淚滾滾而下:“沒有的,媽,我幸福,我很幸福。”
“你等著,我上帶你去其他醫院,你一定能好起來的。我們說好的,你得看著我生孩子,我的孩子還等著叫你外婆的!”
沈月曼發了瘋的去抱去背,卻怎麼也扛不起八十幾斤的沈母。
“傻孩子,你是我生的......媽還能不知道嗎?”
“阿禮已經變了......媽隻希望你不要......沉溺過去,不要......為了我、為了孩子......默默忍受,否則......我沒臉......和你爸交代啊。”
“我的寶貝......你要為自己......活!”
伴隨著滴——的一聲,沈母徹底闔上雙眼。無論沈月曼再怎麼呼喊,都沒有了回應。
一瞬間,世界靜止,仿佛隻剩下她一個人。
沈月曼眼神失焦,就像小時候那樣,靜靜靠在沈母懷裏,直到她的身體逐漸冰冷。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第一抹陽光撒向沈母,沈月曼才擦幹眼淚從地上爬起,冷靜地聯係火化場。
得知衛述禮此刻正陪著趙藝苒參加酒會,她換上服務員的衣服混入人群。
不遠處,衛述禮和趙藝苒穿著同款禮服,遊刃有餘的穿梭在席間。
沈月曼看著衛述禮拿出手帕給趙藝苒擦拭唇角的酒漬;看著二人在眾人起哄下跳第一支開場舞。
聚光燈打向趙藝苒的一瞬間,沈月曼穿過人海直直奔向她。
抄起酒瓶打碎,抬起手,對準趙藝苒的心口毫不猶豫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