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周瑾聲似乎更忙了,寧靜姝也再沒出現過。
蘇婉凝樂得清淨,將全部時間和殘存的精力都投入到最後的備考衝刺中。傷口的疼痛和身體的虛弱,都被她強行忽略。書本和筆記,是她唯一的止痛藥和強心劑。
考試那天,天空飄著細雨。蘇婉凝早早起床,仔細檢查了準考證和文具。她換上了一件最整潔的衣裳,對著模糊的鏡子,將頭發仔細梳好。
交卷鈴聲響起,她放下筆,輕輕吐出一口長氣。
回到家屬院時,天色已晚。推開家門,卻見周瑾聲和寧靜姝都在,客廳裏還放著兩個收拾好的行李袋。
周瑾聲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清了清嗓子:“你回來了。正好跟你說一聲,廠裏最近有個緊急技術攻關項目,時間緊任務重,我這段時間要搬到廠裏提供的宿舍去住,方便工作。”
寧靜姝立刻在一旁接口,聲音溫軟體貼:“嫂子,你就放心吧。廠裏這次特別照顧,給師傅和我......批了個小套間,生活方便些。我會照顧好師傅的起居,保證讓他專心攻克技術難題。”
周瑾聲臉上也掠過一絲紅暈,幹巴巴地補充道:“都是為了工作,你別多想。”
蘇婉凝的目光掠過他們臉上那掩飾不住的興奮光彩,像極了準備蜜月旅行的小夫妻。
她心裏那片荒原,連最後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嗯。” 她隻淡淡應了一聲,便走向了臥室。
周瑾聲看著她冷漠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提起行李袋,和寧靜姝一前一後離開了。關門聲響起,這個“家”徹底空了,也終於靜了。
......
成績公布那天,蘇婉凝早早去了廠辦公樓。
公告欄前圍了些人,她擠進去,目光急切地搜尋。
當“蘇婉凝”兩個字清晰無誤地出現在公告欄上時,一股熱流猛地衝上眼眶,她看了又看,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轉身,挺直脊背,朝著廠長辦公室走去。
“廠長,我要和周瑾聲離婚。” 她將成績單放在辦公桌上,聲音平靜而清晰。
廠長驚訝地推了推眼鏡,看著眼前這個麵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份成績單:“小陳啊,這事......周主任知道嗎?要不要和他商量一下?”
“不用了。” 蘇婉凝的語氣沒有半分猶疑,“我們已經商量好了。他工作忙,這種小事就不麻煩他了。這是我的離婚申請書,麻煩廠裏按照規定辦理。”
她的態度如此決絕,廠長最終歎了口氣,拿起筆:“好吧,既然你們夫妻協商一致......廠裏會出具相關證明,發到周主任手裏。”
“謝謝廠長。”
接過蓋著紅印的批準文件,蘇婉凝覺得身心都忽然輕快了許多。
根據招工要求,錄取人員需即刻前往省城參加培訓。
蘇婉凝回到家,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收拾好了自己全部的東西——幾件衣服,一些生活用品,一個不大的包袱,就是她五年婚姻的全部東西。
她沒有絲毫留戀,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這個承載了她的青春和無數心血的房子。
夜幕低垂,她提著包袱,悄然走出家屬院。
火車站昏黃的燈光下,南來北往的人們行色匆匆。她買了一張最早前往省城的硬座車票,隨著人流走上月台。
火車開動,逐漸加速,將過往遠遠拋在身後。
周瑾聲,你我此生再也不要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