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父,嫂子的傷口不礙事吧?”她故作擔憂地問道。
“沒事,都處理好了,及時換藥就行。”周瑾聲環視了一下屋子,眸子裏露出心疼:“倒是你,自己剛做完手術幹什麼活?萬一扯到刀口怎麼辦?快上床躺著。”
寧靜姝怯怯地看向蘇婉凝,蘇婉凝卻看都沒看她一眼,走進了主臥。
反正這個家她不要了,誰住進來又有什麼關係呢?
當天晚上,周瑾聲借口要和寧靜姝討論技術難題,一直呆在寧靜姝臥室裏。
半夜,蘇婉凝被傷口的痛意驚醒,卻聽見隔壁房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墊腳走到門外,裏麵寧靜姝靠在周瑾聲身上,兩人正熱情似火地討論著什麼。
昏黃的台燈光暈下,寧靜姝的聲音愈發柔軟:“師父,我真羨慕嫂子......能嫁給你這樣的男人。”
她抬起眼,眸光水潤:“踏實,能幹,有擔當。你......簡直就是我理想中的樣子。”
周瑾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她的視線:“別瞎說。你這麼年輕,技術又好,以後前途無量,肯定能遇到比我......比我更合適的同誌。”
話音未落,一股帶著香皂味的溫熱氣息猛地貼近。
寧靜姝忽然仰起臉,柔軟的嘴唇毫無預兆地印上了他的嘴角。
周瑾聲如同被電流擊中,渾身猛地一僵,大腦瞬間空白,竟忘了反應。
門縫外,蘇婉凝靜靜站著,看著這個畫麵,隻感覺心臟的位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撕裂開來,空洞洞地灌進穿堂冷風。
她轉過身,悄無聲息地退回了主臥的陰影裏。
唇上柔軟的觸感隻停留了一刹,周瑾聲卻像是被燙到般猛地回過神,一把推開寧靜姝,踉蹌著站了起來,臉色漲紅:“靜姝!你......你這是做什麼!我們隻是師徒!你清醒一點!”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片刻後,他推開主臥的門。
床上,蘇婉凝蜷縮成一團,背影單薄。
周瑾聲看著她,一股莫名心虛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脫掉外套,躺上床,伸出手,有些笨拙卻用力地將那僵硬的身體攬進懷裏。
蘇婉凝卻用力推開了他。
“別碰我!”
周瑾聲有些愣住,這是蘇婉凝第一次推開他。
他淡聲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裏有氣,你放心,等靜姝的傷口長好了,我就送她回去。”
蘇婉凝卻聲音平靜:“我傷口疼,你離我遠點。”
原來是因為燙傷,周瑾聲這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寧靜姝儼然成了這個家半個主人。
她不是拿著圖紙,蹙著眉說這裏看不懂,非要周瑾聲“詳細講解”;便是捂著腹部,聲音虛軟地說刀口隱隱作痛,惹得周瑾聲忙前忙後。
周瑾聲對她的照顧,細致到了一種讓蘇婉凝覺得刺目的地步。
他會記得寧靜姝不愛吃蔥,挑菜時仔細揀出;會因為她一句“頭暈”,就放下手裏的活去;甚至連每天的洗腳水都給她倒好。
這一切,蘇婉凝都看在眼裏,可她已經不在乎了。
周瑾聲向她解釋:“靜姝身子還弱,又在病中,離家又遠,能照顧就照顧點,你別多想。”
多想?她隻覺得可笑。
這個男人的心偏到了胳肢窩,連掩飾都顯得敷衍,還需要她去“多想”嗎?
她早已將他,連同他那些蹩腳的理由,一起關在了心門之外。
周瑾聲卻覺得蘇婉凝這幾天的讓他很陌生,無論他做什麼,都激不起她眼底半點波瀾。
他心中莫名湧起一絲不安,可轉念一想也許是因為她是想開了。
一天上午,周瑾聲去廠裏處理些緊急事務。
家裏隻剩下蘇婉凝和寧靜姝。
蘇婉凝正複習功課,寧靜姝慢悠悠地晃了過來,倚在門框上,打量著伏案疾書的蘇婉凝,嘴角噙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嫂子,這麼用功啊?天天抱著書看。”
蘇婉凝筆尖未停,恍若未聞。
寧靜姝往前走了兩步,更近了些,語氣裏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可惜啊,你看再多書又有什麼用呢?在師傅眼裏,你永遠就是個圍著鍋台轉的家庭婦女,上不得台麵。他喜歡的是有文化、有技術、能跟他並肩站在一起的女人,就像我這樣。隻有我,才配站在他身邊。你嘛......不過是占了個早的名分罷了。”
蘇婉凝終於停下了筆。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寧靜姝:
“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放在外麵,叫什麼嗎?”
寧靜姝一愣。
蘇婉凝一字一頓:“叫‘搞破鞋’。”
寧靜姝的臉“唰”一下白了,隨即又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