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靜姝整個人弱柳扶風般倚著他。
周瑾聲的目光掃過蘇婉凝,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理所當然:“蘇婉凝,靜姝出院了,但身子還虛得很。正好廠裏新機器有幾個技術難點,我和她得抓緊時間討論。住宿舍條件太差,我就帶她回來調養幾天。”
蘇婉凝握著筆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她想過周瑾聲會不顧他們的情分,卻沒想到他能將“得寸進尺”到直接把寧靜姝接進了他們的家。
沒等她開口,寧靜姝已經怯生生地望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不安:“嫂子,真對不起......打擾你了。我本來不想來的,是師傅他......非要我過來。給你添麻煩了。”
眼前的張紅梅,一臉病容,語氣軟綿,任誰都不忍拒絕。
蘇婉凝看著眼前這一幕,丈夫扶著別的女人,登堂入室,還要她這個女主人表態。
周瑾聲就差把她的臉踩在地上摩擦了。
她放下筆,站起身,視線掠過寧靜姝,平靜地落在周瑾聲臉上。
“我沒意見,既然她來了,那我走。”
說完,她轉身就朝裏屋走去。
周瑾聲愣住了。
他預想過蘇婉凝會大哭大鬧,卻沒料到她會幹脆利落地選擇離開。
她走了,誰給靜姝做飯?誰照顧靜姝起居?
他這幾天醫院廠裏連軸轉,早已疲憊不堪,本想回家能鬆口氣......
“蘇婉凝!”他鬆開扶著寧靜姝的手,兩步跨到裏屋門口,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語氣也軟了下來:“你......你別這樣。前幾天是我態度不好,我跟你道歉。但靜姝現在這樣子,你讓她去哪兒?她就是借住幾天,養養身體。也不用你特別照顧,你做飯的時候,多帶她一口就行......”
蘇婉凝停下動作,抬眼看他,隻覺得荒謬至極。
“周瑾聲,我說了,我不是你的保姆。你不是有錢嗎?你可以去雇人照顧她。”
周瑾聲的話堵在嗓子裏。
這時,寧靜姝扶著門框,顫巍巍地挪了過來,眼圈微紅,聲音哽咽:“師傅,算了......我還是回宿舍吧。嫂子說得對,我住在這裏,名不正言不順的,平白讓你們夫妻鬧矛盾......我這就走。”
她說著,單薄的身子晃了晃,作勢往外走去。
周瑾聲心頭那點愧疚,瞬間被寧靜姝這副委屈的模樣擊垮。
他一把扶住寧靜姝,轉頭對著蘇婉凝,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說住這就住這!哪裏也不許去!這個家,我還做得了主!”
蘇婉凝看著眼前緊緊靠在一起的兩人,心裏沒有痛,隻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不再看他們,快速從櫃子裏抽出一個小布包,塞進幾件換洗衣服,然後朝大門走去。
寧靜姝從身後拽住她:“嫂子,您可不能走啊,要不我成什麼了?”
蘇婉凝隻覺得膈應,想甩開寧靜姝,可寧靜姝的手像個鉗子死死箍住她,她隻得加大力氣,可不想寧靜姝此時突然鬆了手,她一個踉蹌摔倒在屋裏正燒著熱水的爐子上。
刹那間,爐子傾倒,眼看熱水就要潑出來,周瑾聲幾乎是下意識將寧靜姝護在懷裏。
頓時,水壺的熱水全數灑向了蘇婉凝的身體。
“啊”的一聲,蘇婉凝慘叫出聲,然後跌坐在地。
身上的皮膚很快泛起可怕的水泡,撕心裂肺的痛意傳遍四肢。
“蘇婉凝!”
周瑾聲這才衝過去將她抱了起來,衝到醫院緊急處理了傷口。
她腦海裏不斷閃現著剛才的畫麵,滾燙的熱水不僅灑在她的身上,更是燙在了她的心頭,痛不欲生。
五年婚姻,她都未能換得他一點偏愛,心死了也就不痛了。
一路無言,周瑾聲覺得有些不對勁,明明燙傷觸目驚心,蘇婉凝卻在治療時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總覺得眼前的女人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蘇婉凝,這事純屬意外,你別記恨靜姝,她也是好心拉你。”
原來這麼緊張地帶她到醫院包紮,隻是害怕她遷怒寧靜姝。
蘇婉凝隻覺得諷刺,她聲音平靜地沒有一絲起伏。
“你多慮了。”
她根本不會在這對男女身上再付出一點點心思,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回到家裏,寧靜姝已經將屋子收拾好了,更是“順便”將自己的東西放到了客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