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織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其實隻有一個小箱子。
她準備明天一早就走,趕最早的一班火車。
誰知半夜,雷電交加,狂風呼嘯,整個家屬院突然停電了。
一片漆黑。
江織從小就有嚴重的夜盲症,加上現在的眼疾,黑暗對她來說,就像是無盡的深淵。
她縮在床角,渾身發抖,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頂。
“寒川......”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
她摸索著想要去找蠟燭,剛走出房門,就聽到客房裏傳來趙心怡的尖叫聲。
“啊!有鬼!寒川哥救我!我好怕!”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束。
傅寒川拿著手電筒,直接衝進了客房。
“別怕,隻是停電了。”他的聲音溫柔得讓人心碎。
江織站在走廊的陰影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也怕黑,她也看不見,可他在第一時間,奔向的永遠是另一個人。
“寒川哥,我怕打雷,你能不能陪著我?”趙心怡哭著哀求。
“好,我陪著你。”
傅寒川坐在趙心怡床邊,一下下拍著她的背。
江織摸索著牆壁,想要回房間,卻因為看不見,一腳踩空了樓梯。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重重地摔在一樓的地板上,額頭撞在堅硬的櫃角,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溫熱的液體流進眼睛裏,刺痛無比。
樓上的安撫聲停頓了一下。
“寒川哥,什麼聲音?”趙心怡問。
“好像是江織。”傅寒川的聲音有些遲疑,“我去看看。”
“不要!別丟下我!我怕!”趙心怡死死抱住他的腰。
傅寒川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坐了回去:“好,我不走,應該是貓......吧。”
樓下,江織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額頭劇痛,意識漸漸模糊。
鮮血染紅了地板,江織感覺身體裏的熱量在一點點流失。
她想,就這樣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去邊疆了,也不用再受這種淩遲般的痛苦了。
可是,她不甘心。
她還沒簽完最後的手續,還沒徹底擺脫這個給了她無數傷痛的男人。
江織咬著牙,用那隻斷了的手臂支撐著身體,一點點爬回了房間。
每爬一步,都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血痕。
她從抽屜裏拿出那張離婚協議書,借著窗外劃過的閃電光芒,用顫抖的手,在上麵按下了血紅的手印。
這一夜,傅寒川在客房陪了趙心怡一整夜。
而江織,在滿是血腥味的房間裏,坐著等到了天亮。
天亮的那一刻,雨停了。
江織擦幹臉上的血跡,戴上墨鏡,提著箱子,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再見,傅寒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