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強忍淚水,衝上去要把枕頭搶回來。
那是我唯一的寶貝。
宮女被我撞開,一時間有些惱怒,“你什麼東西,也敢來撞我?!我可是貴妃最喜歡的奴才!”
“好啊,就這麼喜歡這個破枕頭是吧。”
宮女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對著枕頭狠狠地紮了下去。
“不要!”我尖叫著撲過去,衝開了其他人的阻撓。
但已經晚了。
剪刀一下一下地刺進枕頭裏,棉絮四散飛舞,像漫天飛雪。
就像那個夜晚一樣。
我的兒子在雪地裏漸漸冰冷,而我隻能無助地看著。
“哈哈哈!看她那樣子,真是個瘋婆子!”
“算了算了,別玩了。這瘋婆子真以為枕頭是她兒子呢!”
宮女們將破爛的枕頭扔在地上,笑著離開了。
我跪在地上,顫抖著雙手撿起那些散落的棉絮。
一片一片,就像撿起我破碎的心。
“寶兒......”我低聲呢喃,“母後對不起你,母後連保護你的枕頭都做不到......”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
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入夜了。
整個鳳棲宮,靜悄悄的,好像一個人都沒有。
我呆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依舊感覺到無比刺骨的寒冷。
“晚晚?”
沈繁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就站在門口,俊美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依舊和以前一樣,三年的時光不足以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可是我,卻已經判若兩人,失去了一切。
“你在做什麼?”
沈繁走過來,看到滿地的棉絮,皺了皺眉,“怎麼弄得這麼亂?”
我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將棉絮收拾起來,放進懷裏。
“晚晚,你聽我說。”
沈繁在我身邊蹲下來,
“朕原諒你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隻要你好好當你的皇後,朕會看在舊情的份上,讓你繼續坐穩這個位子。”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裏沒有半點愧疚。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仿佛是他施舍給我的恩典。
我冷漠的點了點頭,幹澀的說了一聲:“好。”
我的乖巧順從,讓沈繁有些錯愕,
“晚晚,你變了。以前的你那麼驕傲,那麼任性,眼裏容不下沙子。現在看你這般溫順,朕倒有些不習慣了。”
溫順?
是啊,我變溫順了。
因為我一無所有,我的一切都被沈繁碾碎毀滅了。
甚至活下來,也隻能仰仗他的鼻息。
我連恨,都不敢......
“朕知道,你心裏還怨著朕。”
“可是晚晚,你要明白,朕是天子,要考慮的事情很多。當年你與婉儀爭寵,搞得後宮不得安寧,朕不得不做出選擇。”
爭寵?
我什麼時候爭寵了?
是我在兒子病危時求你派一個太醫來嗎?
是我在被誣陷時請求你查明真相嗎?
是我在被廢黜後沒有選擇自盡嗎?
我攥緊拳頭,卻質問不出一個字。
愛是沒道理的。
所以沈繁寵林婉儀也是沒道理的,任何的道理在他們的跟前,都行不通。
哪怕我再如何好,再怎麼挑不出錯來,哪怕天王老子都覺得我沒錯,可在他們眼中,我大錯特錯,一切的錯,都是我。
可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為什麼,他連一個活命的機會都不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