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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宮比我想象中更加破敗。

曾經金碧輝煌的正殿如今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紅漆斑駁脫落，露出裏麵灰暗的木頭。

殿內的陳設幾乎被搬空了，隻剩下幾件破舊的桌椅。

我走進寢殿，裏麵更是簡陋得可憐。

床榻上鋪著粗糙的布料，連一件像樣的被褥都沒有。

梳妝台上的銅鏡已經生了鏽，照不出人影。

裏麵的東西，基本上都被搬去給了林婉儀。

無他，因她喜歡。

沈繁就會把東西送到她跟前來。

畢竟是好不容易從兄弟手中搶回來的女人，越是不能在一起，沈繁就越是放不下。

封她為妃後，更是傾盡所能的對她好。

“這就是皇後娘娘的寢宮？”

“還不如我們貴妃娘娘的倉庫呢！”

幾個宮女站在門口，毫不掩飾地嘲笑著。

“就是說啊，咱們宮裏最低等的貴人住的地方都比這強。”

“這位皇後娘娘，怕是有史以來最窩囊的皇後了吧？”

她們肆無忌憚地議論著，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

我抱著枕頭走到床邊坐下，低著頭不說話。

“咦，皇後娘娘懷裏抱的是什麼？”

一個宮女好奇地湊過來，詫異的說道：“一個破枕頭？”

“讓本宮看看。”另一個宮女伸手就要來搶。

我下意識地護住枕頭，往後退了一步。

“喲，還挺寶貝？”

那宮女冷笑一聲，“一個破枕頭有什麼好寶貝的？”

她猛地用力，從我懷裏扯過了枕頭。

我想要奪回來，卻被其他宮女攔住了。

“這枕頭有什麼稀奇的？”

宮女拿著枕頭翻來覆去地看，“破破爛爛的，也不知道皇後娘娘當什麼寶貝。”

“給我......”我的聲音顫抖著，“還給我......”

“哎呀，皇後娘娘還會說話啊？”宮女故意舉高了枕頭，“我還以為你是個啞巴呢！”

其他宮女哄堂大笑。

“求你們......”我的眼淚湧了出來，“那是我的......我的兒子......”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愣住了，緊接著爆發出更加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聽見沒有？她說這枕頭是她兒子！”

“皇後娘娘真是瘋了！把枕頭當兒子！”

“就是啊，你那兒子不是早死了嗎？怎麼變成枕頭了？”

我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是啊，我的兒子死了。

三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我抱著他滾燙的小身體在雪地裏奔走，求遍了整個皇宮，卻沒有一個太醫肯來為他看診。

因為沈繁的一句話：“婉儀病了，所有太醫都要去照顧她。晚晚，人命關天，你別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

我的兒子發著高燒，渾身滾燙得像一團火。

可在他眼裏，這隻是我的無理取鬧。

最後，我的兒子病死在那場大雪裏。

三個月大的孩子，還沒來得及叫一聲母後，就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也是，那小皇子命短，沒有太子命，所以才會早夭。”

“活該！”另一個宮女接口道，“誰讓皇後娘娘不得寵呢？兒子自然也不金貴。”

“就是，就是。一個破枕頭也配當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