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退回房間,“砰”地關上門,落鎖。
門外傳來林浩瘋狂的砸門聲和劉翠芬的咒罵。
“死丫頭!白眼狼!開門!”
“林悅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拿錢,我就把這房子點了!”
我靠在門板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種場麵,我設想過無數次,但真發生了,手還是在抖。
不是怕,是氣。
氣自己曾經竟然對這個家還抱有一絲幻想,以為買大包小包的年貨回來,能換來一頓安穩的年夜飯。
結果換來的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殺豬盤。
我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幸好,作為職業習慣,我隨身帶著工作筆記本。
門外的砸門聲漸漸停了,變成了低聲的嘀咕。
我從包裏翻出一個備用的藍牙耳機,戴上。
剛才進門前,我在客廳的茶幾底下粘了一個紐扣竊聽器。
這是為了防商業間諜買的小玩意兒,沒想到用在了家裏。
耳機裏傳來電流聲,接著是清晰的對話。
“爸,她要是不給怎麼辦?虎哥的人已經在樓下轉悠了。”林浩的聲音帶著哭腔。
“怕什麼!”林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她那個公寓房產證雖然在她手裏,但當初裝修是你舅舅找人弄的,留了備用鑰匙。實在不行,把她扣在家,咱們去把房子賣了。”
“賣房來不及啊......”劉翠芬插嘴,“而且房產證在她那,過戶得本人去。”
“蠢貨!”林建國罵道,“把她身份證扣下,做個假委托書。我有門路,隻要錢到位,不過戶也能先抵押給小額貸,能套出八十萬。”
我聽得渾身發冷。
八十萬。
他們不僅要填那五十萬的窟窿,還想多賺三十萬。
“還有,”林浩的聲音變得陰狠,“剛才我看她手機,她支付寶裏餘額都有二十多萬。加上理財,肯定夠。實在不行,拿她手機刷臉。”
“那......那是犯法啊。”劉翠芬有點猶豫。
“犯什麼法!我是她弟!拿姐姐錢天經地義!再說了,隻要把生米煮成熟飯,她還能把親爹親媽送進去?”林浩惡狠狠地說,“爸,你那裏不是有那種藥嗎?給她水裏下一片,睡過去了啥也不知道。”
我摘下耳機,手指死死扣住桌角。
指甲斷了,滲出血絲。
好。
真好。
這就是我的血親。
原本我還想著,隻要這五十萬我不出,大不了以後斷絕關係。
現在看來,他們是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還要敲骨吸髓。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從包裏翻出一個 U 盤,插進電腦。
這是我公司技術部開發的一個內部測試程序。
我修改了幾行代碼,做了一個看起來像“企業內部資金調撥”的授權頁麵。
這是一個基於超級網銀協議的“資金歸集授權書”偽裝界麵。隻要對方在收款方授權,我就能擁有他名下所有賬戶的資金調撥權。
然後,我擰開一瓶礦泉水,倒了一半在臉上,把頭發弄亂,揉紅了眼睛。
一切準備就緒。
我打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