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雙兒就這麼被關了禁閉,門口守著兩個小廝,每天天不亮就會有嬤嬤變著法兒地來折磨她。
她身上的傷,好了又裂,裂了又好。
她每天飽受折磨,唯一的念想就是她馬上就要自由了。
想著想著沈江宴來了,他臉上滿是疲倦,夏雙兒聽嬤嬤炫耀過,說他對這次成婚有多麼重視,樣樣都要親曆親為。
他從懷中掏出簽好的和離書,放到枕頭邊。
然後和以前一樣,把頭埋在夏雙兒的肩頸,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感歎道:“七天後是良辰吉日,我和蓉蓉就要成婚了,原來成婚的流程這麼多,當初我們隻在破廟拜了天地,委屈你了,等回去以後,我一定補你一場婚禮。”
夏雙兒斂下眼眸,當初私奔的第二天,他們就遇到了一個破廟,無人見證,就這麼拜了天地。
“不用了,你和柳小姐幸福就好。”
沈江宴以為她在賭氣,卻在抬頭看到她的那瞬間,胸腔裏的那顆心迅速收緊沉墜。
她雖然在笑,卻像戴上了一副麵具,眼神無波無瀾,她看他的眼神分明沒了從前的光芒,就像個陌生人似的。
陌生人?沈江宴驀地起身,心中那熟悉的異樣感又來了,心裏湧上來的煩躁讓他喘不上來氣。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她不是也答應了先做妾嗎?
他忽然間想起了今天見嬤嬤的時候她說的話:
“夏小姐雖然規矩學的不錯,但總是時不時的詢問姑爺的婚期,還總是流露著不甘心的眼神......”
原是如此,她從原配變成了妾,心裏有不甘也是應該的。
這其中也有他的責任,他聲音溫柔了許多: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不甘心做一個妾,但你隻是一個平民,身份低微,照理來說你這樣的身份最多做一個通房,但我喜歡你,願意縱著你,蓉蓉也不計前嫌,願意給你妾的身份,以後我們若是有了孩子,會慢慢把你提到平妻的位置。”
夏雙兒聽到這話,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妾?平妻?
也就隻有他願意相信這種話了。
他從始至終,什麼也沒有調查,柳蓉蓉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悲涼還是不可避免地襲來,如潮水般漫過頭頂,讓她無聲的窒息。
她抬眼,依舊是溫和的笑意:“夫君多慮了,我沒有不甘心,我這樣的身份能僥幸得到一個妾室的位置,已經是八輩子燒了高香了。”
一切如沈江宴所願,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他盯著她不甚在意的臉,整顆心就像懸在空中一般,一直在微微的顫,落不到實處。
她怎麼變了呢?
以前她最是關心他了,不管他做什麼事,都要耳提命麵地吩咐好幾遍,生怕他累著。
他心裏沒由來地一陣慌亂,這種感覺......好像兩個人越來越遠,就像夏雙兒要隨時離開一樣。
不,不會的。
沈江宴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夏雙兒這麼愛他,怎麼可能有離開的想法。
再說了,她離開了自己能去哪兒?
回去繼續灰頭土臉的幹鏢師嗎?
怎麼可能,侯府的妾再怎麼說也錦衣玉食,有下人伺候,哪是一個隨時可能喪命的鏢師能比的。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想,夏雙兒一定是還沒接受現在的一切,不過沒關係,等時間久一點,她總能接受的。
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說成婚的東西出了岔子。
沈江宴欲言又止:“你先休息,我忙完再來看你。”
當晚,連續幾日的疲憊加上傷口的反複讓夏雙兒發起了高燒,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等她醒來後,屋子裏擠滿了人。
她不明所以,就聽到柳蓉蓉遲疑的聲音響起:
“從前我父親的姨娘也是這樣,每次做錯了事都故意生病,她一生病,父親就舍不得責罵她了,反而會越發關心她......”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柳蓉蓉用帕子捂著嘴,期期艾艾看著沈江宴:“我沒有說妹妹的意思,隻是覺得人的命隻有一條,要惜命,昨晚我的人在外麵守著,他們確定沒有看到有人從外麵把窗戶打開,而妹妹生病的願意則是因為吹了一夜冷風。”
夏雙兒雖然剛醒來,也知道又是新一輪的栽贓陷害。
昨夜有人把窗戶打開引起她生病,柳蓉蓉的意思是,這一切是她自導自演,目的就是為了引起沈江宴的同情。
沈江宴聽到這話,嘴上沒有說什麼,心卻是慢慢偏了。
雖身為男子,但他對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亦有了解。
“沒想到你也變成了我最不齒的那種人。”沈江宴臉色繃緊,聲音像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