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晚,爸爸和媽媽吵了起來。
“你答應過我,今天就把小婷放出來,我們已經夠對不起她了!”
媽媽壓低了嗓音,生怕弟弟聽見。
爸爸踩滅了煙頭,紅著眼睛。
“那能怎麼辦!洋洋以後要結婚,要生娃,我們兩個拿的出幾十萬嗎?”
“我們已經對不起小婷了,這輩子也隻能這樣了。”
他猛地站起身,喉頭一梗。
“大不了,我下輩子賠給她!”
他站起身朝地窖走來。
“小婷,我和你媽給你看了門親事。”
“是隔壁村養豬的劉家,家裏條件好,你嫁過去不會吃苦的。”
“......他們明天就過來,你別鬧聽見沒?”
他等著我大吵大鬧。
可地窖內,隻剩下一片死寂。
“小婷,你聽話。”
爸爸放軟的語氣。
“爸今天不該衝你發脾氣。”
“你嫁到劉家去,是去過好日子的。”
一牆之隔。
我的屍體僵硬冰白,幹涸的血跡被糞水掩蓋。
順著黃泥鑽出的腐臭味,比白天還要濃烈。
我爸沒了哄人的心情,變了臉色。
“你不同意也必須同意!”
他暴起踹了兩腳木門。
“你十八歲,也早該嫁出去了!”
“趕緊給我把自己收拾趕緊,要是明天劉家來了你還是臭的,我打不死你!”
早晨,鞭炮又響了。
這次是劉家的人。
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周家瘟神也有人要啊?我看劉家真是不挑。”
“劉家那傻兒子缺個媳婦唄,閉眼抬進去就成。”
“這瘟神關了十幾年了,周家攤上她也是倒黴。”
媒婆領頭行禮。
劉家人臉色並不好看。
“老周,不管如何,我們總得先看看人吧?”
我爸連連點頭。
他給我媽使了個眼色,將弟弟徹底鎖進了最深處的堂屋。
我爸拿起鑰匙,哢噠一聲。
他突然想起我每次隔著門縫,看向他渴望的眼神。
他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快點啊。”
劉家一聲催促,木門終於推開了一條小縫。
臟汙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所有人捂住鼻子。
透過那道縫隙,陽光灑了進去,一條發黑的血痕順著台階往下。
昏暗中,門背後蜷縮著一個看不清的人影。
我爸開門受阻,幹脆踹了幾腳。
那團人影順著台階滾落。
人群定睛一看,人影身上的枯草和血塊凝成了一團。
吃人的惡臭,正源源不斷的飄散。
那是我。
我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我媽的尖叫卡在喉嚨裏,隨即崩潰大喊。
“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