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人死亡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醫院,家屬鬧到院長辦公室,要求嚴懲責任人。
媽媽連夜趕回來,成立了專項調查組,自己親自擔任組長。
我按照和陸鳴約定的說法,向調查組承認是我值夜班時疏忽,用錯了藥,導致病人死亡。
可話剛說完,我就看到了陸鳴站在媽媽身後,眼神裏藏著一絲得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
我心裏咯噔一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媽媽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失望和痛心:“晚晚,你怎麼能這麼糊塗?行醫是人命關天的事,你怎麼能這麼不嚴謹?”
我想解釋,想告訴她真相,想求她看在弟弟的份上,從輕處理。
可陸鳴卻先一步開口,假惺惺地說:“陳院長,晚晚姐不是故意的,她最近因為小宇弟的病,心情一直不好,才會出錯。”
“您別怪她,要不......要不我也承擔一部分責任吧。”
他這番話,看似維護,實則坐實了我的罪名。
媽媽皺著眉,語氣愈發嚴厲:“這不是承擔多少責任的問題,是醫德問題!”
“病人因為她的疏忽失去了生命,家屬失去了親人,這是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彌補的嗎?”
我看著媽媽冰冷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真相,或許陸鳴早就找過她,或許她權衡利弊後,選擇了犧牲我,保住陸鳴,保住她“公正無私”的名聲。
醫院內部聽證會那天,媽媽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坐在組長位置上,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陸鳴站在一旁,低著頭,扮演著“心懷愧疚”的旁觀者。
“林晚,作為本院醫生,因工作疏忽用錯藥物,導致病人死亡,情節嚴重,影響惡劣。”
媽媽拿起筆,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經專家組研究決定,吊銷林晚醫師執照,永不錄用,並賠償病人家屬三百萬。”
“媽!”
我猛地站起來,聲音嘶啞。
“不是我!是陸鳴!是他用錯了藥,是他求我頂罪的!你相信我!”
媽媽抬起頭,眼神冰冷得像刀:“林晚,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還在汙蔑同事?我對你太失望了。”
陸鳴適時地紅了眼眶:“晚晚姐,你別這樣,就算你恨我,也不能顛倒黑白啊......”
周圍同事的議論聲、鄙夷的目光,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看著那個曾經說要護著我和弟弟的媽媽,看著那個我當成親弟弟的陸鳴,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休會時,我衝上去抓住媽媽的胳膊,拚命地搖晃:“為什麼?他是你的學生,我是你的女兒啊!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媽媽用力甩開我的手,語氣冰冷:“我首先是院長,是調查組組長,其次才是你的媽媽。”
“在規則和真相麵前,親情不能成為徇私的借口。”
那一刻,我所有的希望都碎了。
我知道,我被自己最親的人,親手推向了地獄。
後來,我被醫院開除,成了人人唾棄的“醫療事故責任人”。
陸鳴則因為“主動承擔責任”“表現良好”,不僅沒有受到懲罰,還被媽媽提拔為助理,一步步站穩了腳跟。
而弟弟的腎源,卻遲遲沒有消息。
陸鳴每次見到我,都找各種借口推脫,說“中介還在找”“再等等”。
我才明白,我用自己的前途換來的,不過是一個謊言。
直到半年前,我被查出胃癌晚期,躺在病床上,才終於想通——我從一開始,就輸得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