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怔怔地看著他。
那些因憤怒而翻湧的情緒,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奇異地平息了。
在他說出這話的一刻,那個我曾愛過的男人,已徹底死去。
我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什麼都沒再說,轉身便走。
“蘇允兒!”
周培安快步追了上來。
在通往停車場的僻靜走廊裏,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將我狠狠甩在牆上。
他撕開偽裝,眼中露出被一再拒絕後的暴怒。
“我放下身段,給了你這麼多次台階下,你為什麼就是不識抬舉?!”
他的目光像在巡視一件劣質商品一般從我身上掃過,最終落在我手腕上那塊沒有標識的手表上。
他嗤笑一聲,笑聲裏充滿了鄙夷。
“長本事了?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怎麼不知道你原來喜歡這種窮酸款式。”
窮酸款?
我心底冷笑。
這塊表是聿珩親手為我設計的定情信物。
表盤用的是極罕見的星空隕鐵,全身鑲嵌了120克拉的鑽石,加在一起能買十個他不止。
見我沉默,他隻當我被說中了痛處,眼中的輕蔑更甚。
“允兒,看來離開我之後,你的品味也跟著降級了。”
他搖著頭,語氣裏帶著一絲憐憫。
“算了,我不怪你。一個人的審美,是需要錢來養的。”
他猛地伸手,強行抓住我的手腕,想把那塊表扯下來。
“我給你買更好的!別戴這種垃圾!”
“放手!”
我怒火中燒,用力掙紮。
拉扯中,他猛地一甩,那塊表“啪”的一聲被狠狠甩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刺耳。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聿珩在設計這對表時,特意將一塊完整的星空隕鐵原石一分為二,一塊做了他的表盤,一塊做了我的。
就像同一顆星星上分離的兩半,合在一起,才算完整。
而現在,我這一半“星星”,被摔碎了。
我猛地抬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把它還給我!”
清脆的響聲回蕩著,周培安捂著臉,被打懵了。
幾秒後,他回過神,臉上浮現出扭曲的冷笑。
他猛地蹲下撿起地上那塊已經停止走動的碎裂手表,止不住地翻看。
終於,他注意到了表盤背麵有一個小字。
他瞳孔猛地一縮。
“‘珩’?”
他把手表又往地上一摔,狠狠瞪著我。
“蘇允兒,我就說你怎麼這麼心疼這塊破表!原來是野男人送的!”
他的聲音極大,惹得幾個路過的人紛紛側目,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喲,看樣子像是被正主當場抓住了?”
“我就說嘛,剛才那男的好言勸了半天,原來是養的女人在外麵偷人。”
“嘖嘖,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要是在我們家,早就打斷腿了!”
陣陣議論聲像淬了毒的針,句句紮心。
聽著這些話,周培安攥著我的手腕力道又重了幾分。
他目光死死鎖住我,似乎在等待一個能讓他挽回顏麵的答案。
我卻笑了,迎上他那雙噴火的眼睛,緩緩道:
“周培安,你最好祈禱,他不會找你要這筆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