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聲響驚動了屋內的兩人。
陸應淮立刻站起身,側身擋在沈薇前麵。
寬闊的脊背將嬌小的女人遮了個嚴嚴實實,看上去宛如一對壁人。
看清是我,他眉頭緊鎖,
“你怎麼來了?為什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站在門口,窗外的寒風從身後灌入。
吹得我渾身冰冷,心卻像被烙鐵燙過。
“如果提前說了,豈不是要錯過這場捉奸的好戲?”
陸應淮臉色一沉,聲音陡然拔高,
“你胡說什麼!”
“我和薇薇清清白白,從未做過任何逾矩之事!薑嫻,你別用你那些齷齪的心思來揣測我們!”
我看著他的眼睛。
六年的相處,讓我瞬間就分辨出,他沒有說謊。
他們是真的沒有走到最後一步。
可也是這份“清白”,像一把更鈍的刀子割開皮肉。
他待她如珠如寶,連一絲冒犯都舍不得。
而對我......
那些被我視作親密與激情的粗暴記憶,此刻全都化作細密的針,紮得我體無完膚。
眼眶澀得厲害,我逼回那點可笑的濕意,一字一句道,
“我是來通知你,婚禮取消。從今往後,我們再無瓜葛。”
陸應淮愣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情緒猝不及防紮進心口,讓他瞬間有些失措。
可他立刻將這份不適歸咎於我的不識好歹,惱怒重新占據上風。
“取消?你說取消就取消?”
“酒店宴席訂金付了,喜帖發出去了,所有親戚朋友都知道了!”
“薑嫻,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不為你爸媽想想?臨門一腳悔婚,你讓他們以後在親戚麵前怎麼抬頭做人?”
他以為抓住了我的軟肋,言辭篤定。
可惜他錯了。
在他這裏得不到珍惜的我,是父母捧在手心的明珠。
他們若知道我要嫁的人是這副模樣,怕隻會拚盡全力護我離開。
我無意再爭辯,
“該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我會盡快收拾東西搬走。”
說完,我轉身離開。
走下最後一節樓梯時,手腕被一股大力攥住。
回頭,正對上陸應淮壓著怒火的眼睛,
“薑嫻,你鬧夠了沒有?”
“薇薇對我有救命之恩,恩重如山!要不是她,我早就死在港城的黑曜拳場了!”
“她人淡如菊,不讓我到處宣揚,可做人總不能忘本,我......”
他後麵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耳畔嗡鳴,隻剩下四個字在反複撞擊——
黑曜拳場。
十三年前,港城。
好巧。
我也曾在那裏,用攢了整整三年、原本打算出國念書的積蓄,救下過一個人。
一個血肉模糊,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