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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有力氣了。

我的眼皮越來越沉重。

好像在棺材裏待了很久很久，我聽見外麵又有聲音了。

有人推開了我的棺材。

睜眼看，居然是我的外婆。

一見到我這副模樣，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晴晴，我的好晴晴，怎麼被折騰成這樣了？”

她風塵仆仆，一看就是從鄉下特地趕來的。

外婆一邊抹眼淚，一邊要把我扶出棺材：

“好不容易把人給複活了，你媽這是幹什麼呀......”

我忽然生出莫大的求生欲。

白無常說過，這是我鑽空子複活的最後一次。

要是死了，就真的去投胎畜生道了。

我不想這樣。

複活的前兩次，我的生命中都是我媽。

這一次，我想為自己而活一次了。

我想出去看看，去呼吸一口冷空氣，去北方看看冬天的初雪。

初雪會真的像古書裏說的那樣，撒鹽紛飛差可擬嗎？

還沒等我的思緒繼續蔓延。

就在外婆要把我扶出去的上一秒，耳邊傳來了尖利的聲音：

“媽，你在幹什麼？!”

我媽穿著活動現場的高跟鞋，一把拍開了外婆扶我的手。

我一時坐不穩，後腦勺重重地磕在棺材沿上。

後腦勺滲出了血，我艱難地張口，喊出一句疼。

可是沒人在意我。

我媽紅著眼睛看向外婆，聲淚俱下：

“媽，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改變薇薇的命格付出了多大代價？”

“現在隻需要她在棺材裏趟三天，再重生一次，就成功了，你來搗什麼亂啊。”

外婆看著她，聲音蒼老卻堅定：

“你隻在乎薇薇，可是晴晴也是我的孫女啊！”

“孫女都是孫女，你的心是偏的，我可不是。”

說著，她就抬手要把我再次扶起來。

外婆一直都在乎我。

原來，我是被人堅定選擇過的。

我真的要為自己而活一次了。

可我又聽見了我媽泣血般尖銳的聲音：

“媽，你不在乎孫女，那我呢？”

“你把宋晚晴放出去，薇薇毀了，她要是在外麵亂說什麼，我的人生和事業也毀了！”

空氣好像再一次靜止住了。

片刻後，我聽見一聲無奈的歎息。

我又重新被緩慢，堅定地放進了棺材裏。

我再一次被放棄了。

我媽又安慰外婆，說我不會有事的，等到在地獄五六年，她會把我重新接回來。

到時候，就算我欠薇薇的還清了，她會好好對我，給我一個幸福的人生。

她說，我也是她的女兒，她怎麼會不愛我？

我終於從她嘴裏聽見了愛，卻嘲諷地笑了。

媽，我不會再複活了。

這一次，再見，就是永別。

我又想起來了小時候，媽媽把我抱在懷裏，親我的額頭。

我說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如果真的有輪回，我願意永遠做你的女兒。

而現在，我呼吸越來越弱，無聲地動了動幹啞的嘴唇：

“媽，我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