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睜眼的時候,居然看到了自己。
棺材裏的女孩瘦骨嶙峋,後腦勺還淌著血,已經變得冰冷,沒有呼吸了。
逆走輪回路兩次的代價,不是容易承受的。
疼,透徹靈魂的疼。
哪怕到了現在,我還在疼。
熟悉的白無常出現在了我眼前,歎了口氣:
“宋晚晴,你塵緣未了,暫時不能上路。”
說完,他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我則漫無目的地打量了這間屋子。
下一刻,妹妹宋薇薇推門而入。
她邊走邊語氣得意:“宋晚晴,你不是喜歡跟我搶玩具嗎?”
“三歲的時候你搶走了我的芭比娃娃。現在我就搶走你的全部人生,怎麼樣?”
我漠然地看著。
我早就習慣了妹妹顛倒黑白的挑釁。
甚至有些惡作劇地想,等她看到了我的屍體,肯定會被嚇得跳起來。
果然,宋薇薇打開了棺材蓋,驚叫了一聲。
外麵響起了我媽的聲音,她要推門而入:
“薇薇,怎麼了?我好心讓你喊她吃團圓飯,是不是宋晚晴欺負你了?”
宋薇薇反應得很快。
她立馬走過去把我媽推出門,給了她很大一個抱抱,語氣委屈:
“沒事的,姐姐罵我賤,說要自己安靜一會。”
我媽沉默片刻,一把摔了手上的鍋鏟: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既然她不想吃飯,那就繼續餓著吧。”
“原本大師說要等月圓之夜,是我於心不忍她這麼痛苦,才定了最近的時間。”
“既然這樣,那就改晚十天,多在棺材裏磨磨她的性子!”
我媽頓了頓,最後拿出一把鐵鎖,鎖上了地下室的門:
“避免她跑了,耽誤了我們薇薇的改命時間。”
“反正地下室有的是老鼠,餓了就讓她吃老鼠!”
我嘲諷地笑了,甚至還有些無聊的期待。
我媽的擔心落空啦,我早就死了,根本就不會跑。
等到十天後,她看到了我那具瘦骨嶙峋,甚至可能被老鼠咬的麵目全非的屍體,是什麼反應呢?
果然,要複活我的前一天,我媽和保姆進了地下室。
聞到空氣中腐爛的臭味時,她皺了皺眉:
“什麼味道,宋晚晴,你一個人待著就不能注意一下衛生嗎?”
回答她的,是地下室裏無邊無際的黑暗。
保姆用手電筒照著,帶著她往前走。
似乎是沒聽見我回答,我媽摸了摸鼻子:
“至於嗎?這點小事,還在鬧脾氣。”
“你妹妹還小,你都多大了,就不能懂事點,替媽媽分擔。”
說完,她眼神裏劃過一絲在意,放輕語氣:
“好啦,晴晴起床了,媽媽今天做了一桌子菜,還給你準備了新衣服。”
“我們一家子,有多久沒坐下來好好聊聊了?”
依然是無邊無際的安靜。
我媽皺著眉:“你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
直到她的腳,碰到了一盤東西。
手電筒一照,才發現這是我被關進來第一天時,她扔的那盤土豆絲。
這盤土豆絲,一動沒動。
她臉上終於出現了慌亂,緊緊拽著保姆的胳膊,底氣不足:
“晴晴,一點小事,不至於跟媽媽鬧絕食吧?”
我的靈魂飄在旁邊,隻是冷眼看著。
我很期待。
我期待她看到我的屍體,到底是個什麼反應。
終於,她碰到了棺材。
保姆顫顫巍巍地問:“夫人,大小姐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我媽開始發抖,狠狠打了她一下:
“不可能!”
“你胡說什麼,晴晴可是我的寶貝女兒,怎麼會......”
她話沒說完。
因為一低頭,對上了我蜷在棺材裏,早已冰冷的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