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足的第七天,小祿子來了。
他跪在殿外,頭磕得砰砰響。
“娘娘......春桃姐姐......沒了。”
我手裏的茶盞沒端穩,熱水潑了一身。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回事?”
“就剛才......玉璃公主說春桃偷了她的鐲子,杖斃......”
我衝出去,侍衛攔我,我甩開他們。
“滾開!”
他們不敢真攔,我畢竟是皇後。
春桃躺在浣衣局後麵的空地上,一張草席蓋著,露出半隻青紫的手。
我掀開草席,她眼睛還睜著,嘴角有血,都幹了。
玉璃搖著團扇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嬤嬤。
“娘娘怎麼來了?”她捏著鼻子,“這賤婢手腳不幹淨,臣妾替您處置了。”
我沒理她,蹲下身,把春桃的眼睛合上。
玉璃還在說:“一個宮女而已,娘娘何必......”
我站起來,反手一巴掌甩她臉上。
“你敢打我!”玉璃尖叫捂著臉,“你竟然為了一個賤婢打我!!”
我看著她,“春桃跟我十年,你算什麼東西?”
那年先帝病重,幾個皇子爭位。
有人買通太監,在謝沉舟的飲食裏下毒,春桃先嘗了一口,當場吐血。
太醫院的人不敢來,我抱著春桃,她渾身抽搐。
謝沉舟紅著眼,握著我的手對春桃說。
“挺住,此恩必記,來日必厚待之。”
春桃熬過來了,但傷了根本,不能再生育。
謝沉舟說,以後給她找個好人家,當妹妹一樣嫁出去。
後來他登基,春桃選擇留在我身邊,她說要看著我幸福。
去年上元節,春桃還給我和謝沉舟縫了荷包,她說願陛下和娘娘永結同心。
荷包我還收著,謝沉舟的那個,早不知道丟哪去了。
我去禦書房找謝沉舟,門口太監想攔,我直接推開。
裏麵有人說話,我停下腳,是謝沉舟和他的心腹李尚書。
“玉璃公主的父王已屯兵邊境......若陛下立後,可保三年太平。”
謝沉舟沒說話。
李尚書又道:“沈皇後母族式微,留之無益,若陛下不忍,或可廢入冷宮......”
我站在門外,手腳冰涼,裏麵沉默很久。
然後我聽見謝沉舟的聲音,“容朕......再想想。”
我轉身就走,當晚,我讓小祿子送信出宮給我父親的舊部。
“三日,亥時。”
窗外又開始下雪。
我摩挲著那支玉笛,冰涼的,像春桃最後的手溫。
謝沉舟,你想用我換三年太平?
我偏不讓你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