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沉舟派人來問拜佛去不去,我說病了,頭疼。
沒多久,聽見儀仗遠去的聲音,他帶著玉璃走了。
我換上早就備好的粗布衣裳,臉上抹了灰,從西邊角門溜出去。
街上人擠人,花燈晃眼,笑聲刺耳。
醉仙樓,天字三號房,顧長清等著。
“都安排好了。”他推過來一個包袱,“新的身份文牒,城南車馬,連夜出城。”
“江南那邊有我舊友接應。”顧長清看著我,“你放心。”
我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隻是......”他猶豫一下,“此舉凶險,一旦敗露......”
“不必再勸”我打斷他。
七年前,也是上元節。
那時他還不是皇帝,我也不是皇後,我們像一對尋常男女遊玩。
人太多,一眨眼,我就找不見他了。
我慌得很,在人群裏擠,喊他名字,聲音卻被喧鬧吞掉。
後來,是他先找到我,頭發都散了,眼睛通紅,一把抱住我。
“微微......”他聲音是抖的,“我怕,我差點把你弄丟了。”
“丟不了。”我笑他傻,“我這麼大人,能丟哪兒去?”
他不說話,隻是抱得更緊。
那時的恐慌,是真的,怕失去我,也是真的。
安排妥了一切,心裏反而空了。
我沿著暗巷往回走,得趕在宮門下鑰前回去。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
我心頭一緊,加快步子。
後腦猛地一痛,有人用麻袋套住了我。
我聞見一股甜膩的香味,是迷藥。
掙紮兩下,徹底沒了知覺。
謝沉舟在寢宮裏踱步。
“皇後呢?”更鼓敲過三響,他問第三遍。
太監跪在地上抖:“娘娘......娘娘說身子不適,早早歇下了。”
“歇下?”謝沉舟一腳踹翻凳子,“朕去看過,屋裏沒人!”
他心煩意亂,腦子裏閃過顧長清的臉,閃過她近日的冷淡。
他身為皇帝,能不計較顧長清的存在,她難道不知她對自己有多特殊?
門外突然響起雜亂腳步聲。他的心腹侍衛連滾帶爬衝進來,臉白得像紙。
“陛下!不好了!娘娘她......她......”
謝沉舟心頭猛跳:“她怎麼了?說!”
侍衛癱在地上,抖得說不出完整話:“在......在城西的‘百花樓’......
娘娘她......被、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當眾......玷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