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嶼死後,我再度把自己封閉起來。
我窩在住處,一連七天不吃不喝,竟然還沒死。
隻是一直在做夢。
我夢見江嶼站在一個四麵潔白的空間裏。
“小然,不要放棄自己。”
“好好活下去,永遠不要放棄。”
我猛地驚醒過來。
用盡最後力氣爬到廚房,從冰箱裏找出幹硬的饅頭,一點點塞進嘴裏。
又打開水龍頭,大口喝水。
我活過來了。
收拾江嶼的遺物時,我看見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和他有九分相似,笑容張揚。
男人手腕上戴著的佛珠,曾經是江嶼的。
後來他弟弟生了一場重病,江嶼心疼弟弟,把佛珠送給他保平安。
我想,我要去見一見他。
再後來,我自私地跟了江誠三年。
直到他訂婚,我知道,是時候退出了。
離開的前一天,我照常去專賣店上班,向店長提了辭職。
今天是我在這裏的最後一天。
剛把當季新品整理好,就有客上門。
江誠跟在白妍身後走進來,看見我時一怔。
“蘇小姐,原來你在這裏上班,正好幫我推薦幾件衣服吧。”
白妍熱情地挽著我的胳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真是好姐妹。
江誠眼眸閃動,沒說什麼。
走到一旁的休息區坐下。
店員殷勤地倒水,送糕點。
“先生和太太真是般配,郎才女貌,又有夫妻相。”
“像先生這樣肯陪太太來逛商場的男人不多了,你們感情真好!”
江誠勾了下唇,朝白妍看過來,視線有意無意掠過我。
“慢慢試衣服,不著急。”
白妍羞紅了臉,拿了幾件衣服,拉著我進了試衣間。
試衣間的門關上,
我沉默地幫白妍試穿連衣裙。
正在幫她拉背後的拉鏈時,她突然開口:
“你還愛他,對吧?”
我手下一頓,有些莫名其妙。
“白小姐放心,我和江總已經分手了。”
“那能解釋下,你的戒指是怎麼回事嗎?”
她轉頭,冷冷地看著我的手。
我這才反應過來。
“白小姐,你誤會了。”
這枚戒指是阿嶼離世後我訂做的,和江誠沒有關係。
她突然伸出手,猝不及防地一把拽下戒指。
精致的美甲劃過我的手背,留下道道血痕。
等她看清楚戒指上刻的字母J,頓時冷哼一聲。
“蘇然,”白妍貼近我的耳邊,聲音冰冷,“別以為你跟阿誠時間最長,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一輩子了。”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是什麼身份?一個賣奢侈品的服務員,你還不如我手裏這件裙子值錢。”
她咧開唇,充滿惡意地笑。
“對了,我聽人說你媽是個按摩女,你爸把你媽打死了,進了監獄,你家還真是精彩啊。怪不得你拚命也要抓住阿誠,一步登天......”
我的腦袋轟的一聲,狠狠把她推開:
“不許你說我媽!”
白妍驚叫著向後倒去。
試衣間的門被撞開,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跌倒在地。
連衣裙的拉鏈敞開著,整個後背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江誠變了臉色,大踏步走過來,脫下西裝外套將痛哭流涕的白妍抱在懷裏。
“蘇小姐,我說錯話了,我向你道歉......”
我迎上江誠冰冷刺骨的目光。
他橫抱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白妍,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小妍還沒和我結婚,就開始欺負她了?”
“難道是仗著你跟我的時間長,你資曆老?”
“蘇然,你被我睡了三年,還沒睡出個名分來,像塊用膩的抹布隨手就扔了,怎麼不反思反思自己呢。”
江誠一貫嘴上不饒人,可也從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把戒指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血液從指尖流淌到四肢百骸,心臟幾乎無法跳動。